“他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桑稚嘟囔了一句,“他以前连自己袜子都找不到。”
温以凡笑了一声。桑稚又说了几句,最后说“嫂子你照顾好自己”,挂了。
温以凡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的北京夜景上。楼下车流不息,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缓缓移动。
她打开和桑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条“睡了”。她打了一行字:“东西收到了。”
这次桑延回得很快。
“嗯。”
温以凡看着那个“嗯”,又打了一行。
“苏浩安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桑延那边“正在输入”跳了一会儿。
“没事。他闲的。”
温以凡盯着这几个字。她想了想,打字:“桑延。”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次桑延没有秒回。温以凡等了很久,屏幕一直停在“正在输入”。跳了又停,停了又跳。最后跳出来一行字。
“没有。别瞎想。”
温以凡看着这行字。她太了解桑延了。如果真没事,他会直接说“没有”,不会加“别瞎想”。“别瞎想”这三个字,说明他在心虚。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深,楼下的车灯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再追问。
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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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南芜。
桑延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来自北京那家公司,正式的面试邀请。他看了两遍,关掉,打开另一个页面——南芜到北京的高铁时刻表。
桑也趴在地毯上搭积木。他最近搭得很慢,一块一块往上摞,有时候摞完又推倒重来。桑延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三岁的小孩,后脑勺圆圆的,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
“桑也。”
“嗯。”
“周末带你去剪头。”
桑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妈妈喜欢我长一点。”
桑延没说话。
桑也把一块积木放上去,转过头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一年。”
“一年是多久。”
桑延合上电脑。“很久。”
桑也“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搭积木。桑延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凉,他把手插在兜里。楼下的小区很安静,路灯照着空荡荡的步道。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和温以凡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温以凡发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没有回复。
他看着屏幕,拇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客厅里,桑也搭好了最后一块积木。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跑到阳台上,抱住桑延的腿。
“爸爸。”
“嗯。”
“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桑延低头看他。桑也仰着脸,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今天打过了。”
“再打一次。”
桑延看了他两秒。他弯腰把桑也抱起来,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拨了温以凡的视频。
响了三声,接通了。
温以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好像刚洗完澡,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背景是那个空荡荡的客厅。看到是桑也,她笑了一下。
“也也。”
“妈妈。”桑也趴在桑延的膝盖上,对着镜头,“你明天还吃炸酱面吗。”
“不吃。明天去食堂。”
“食堂好吃吗。”
“不知道。明天告诉你。”
桑也点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桑延,又转回来。“妈妈,爸爸今天给你寄东西了。”
温以凡的视线从桑也脸上移到镜头后方——桑延坐在桑也身后,手机举着,面无表情。
“收到了。”温以凡说。
桑延没接话。他看着镜头里的温以凡,她看着镜头里的桑也。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在南芜,一个在北京。
桑也又说了几句,困了,打着哈欠趴在桑延腿上。桑延把手机支在茶几上,把桑也抱起来,往卧室走。镜头还开着,温以凡看着桑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镜头外传来他哄桑也睡觉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桑延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里只剩他一个人。
温以凡看着他。
“桑延。”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桑延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温以凡。她坐在床头,头发还是湿的,狐狸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很静。她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她太了解他了。
他沉默了几秒。
“还没定。定了再说。”
温以凡看着他,点了点头。她没再问。
“早点睡。”她说。
桑延“嗯”了一声。
视频挂断。
桑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后背靠进沙发里,仰着头看天花板。客厅的灯亮着,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嗡嗡的声音。
茶几上,桑也的积木塔还立着。最上面那块是蓝色的。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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