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比笼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床，有桌子，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窄小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摸了摸床上的被褥，有点薄，但对于一个睡了三天铁笼子的人来说，已经好不少了。

你躺下去，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系统。”

趁身边无人，你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小声地呼唤系统。

“多托雷现阶段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啊？我想申请查看。”

系统冒了出来，冰冷的电子音在脑子里响起：【0.5。】

“……”捂着脸，你绝望地吐槽了一句，“怎么连1都没到。”

虽说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硬邦邦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呕。

枕头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闻着想吐。

……算了，总比笼子里那种混合着铁锈和药剂的气味好。至少在这个味道里，你能暂时忘掉自己手臂上那些针孔和刀口，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住在条件不太好的招待所里的普通旅客。

你就这般苦中作乐地说服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你被助手们准时提溜到博士面前。

多托雷已经等在那了。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叠着腿，手里拿着记录板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他今天依旧戴着鸟嘴面具，但没穿那件厚重的毛领大衣，只穿着一件绑带束缚的白色外袍和一双黑色长靴，看起来行动更加轻便，压迫感却一点没少。

“坐。”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是来面试的。

“博士，您今天穿着给人的感觉特别优雅。”你真诚赞叹道。

多托雷写字的手微顿，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一早被带到这里，只是为了说这种毫无价值的话？”

那笑声颇为短促，像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磕了一下，听着有些凉薄。

“夸赞会让人心情变好。”你面不改色，“虽然我知道这道理可能不太适用于您……但万一呢？”

“万一？”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吐出来时带着点微妙的玩味，“你很喜欢用你的标准来度量我。”

“那博士给个标准？”你歪了歪头，“我以后夸您，就按您能接受的尺度来。”

多托雷放下记录板，身体向后靠了靠，长靴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像在计算什么。

“我的标准很简单。”他说，“别说废话。”

“那夸您优雅算废话吗？”

“算。”

“可您刚才笑了。”你眉眼弯弯，忽然咧嘴一笑，“博士，您今天心情不错啊。”

多托雷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记录板，翻了一页，显然已经失去了和你继续斗嘴的兴趣。

“还记得吗，我昨天说过要对你进行认知功能评估。”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到一个类似头部按摩仪的设备那边，“躺过去。”

你不由得有些紧张。

多托雷将几个金属贴片贴在你的额头上，手指精准而迅速地操作着，你甚至能闻到他手套上消毒水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同样是消毒水味，你觉得他手上的比你昨晚枕头上的要好闻一些，像被稀释过的冬天。

他离得……太近了。

“博士。”你脑子里乱糟糟的，盯着前方一个像摄像头一样的东西，故作镇定问，“这个设备会读我的思想吗？”

“不会。”多托雷说，语调平淡，“它仅记录你处理不同认知任务时的脑区激活程度。你在想什么，不在我的数据范围。”

“……那我就放心了。”

你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虽然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但你就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