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位置刚才还是空的。他就站在那里，站在一片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左手垂着，右手收在身侧，看不出手里有没有东西。年纪比地上那个大一些，偏瘦，衣服的款式但打理得干净，头发短而整齐，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并不显老。他的目光从地上那具尸体上移过来，落在你身上，停了几秒。他在看你的伤，他看完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不错。”他说。

“或者说不愧是你们吗？”

男人看见了你脸上的不耐，很快说了自己的来意：“我来，是因为想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拔出腰侧那把刀。它一直挂在腰侧，从古楼带出来的，刀身窄而长，贴着手掌的那一面有些细密的纹路，你之前低头打量过，摸上去像某种符号，但你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刀锋朝下，你握着它的时候，刀柄的弧度正好贴合你的虎口，非常称手。

那个人看着你手里的刀，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他说他姓汪，叫汪亦。

“我们不需要你同意什么。”他说，“只是告诉你一声。”

风从楼缝之间穿过来，把地上的灰卷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那阵嘈杂声从你的意识边缘涌了回来。你眨了一下眼，面前的画面碎掉了——像是水面的倒影被石头砸中，散开，重新聚拢成另一副样子。

你站在壁画墙前面，手电的光还在亮，光照着墙面上那只鼓胀的眼睛。四周是淤泥和石壁，是滴水的回声，是远处若有若无的嘈杂。那场幻境不到二十秒，但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你低声骂了一句，抬手用刀在那只眼睛上狠狠划了几下。你划了三四刀，把整只眼睛刮花，留下几道深痕，边缘的颜料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灰色的石面。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你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他走到你旁边，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被划花的墙面上，停了一下。

你收刀，喊了他一声：“族长。”

他转回目光看你。你沉默了几秒，把刀别回腰侧，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