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臭老头,让我跟着你。”山治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其实他并不讨厌眼前的人。
她思考一下:“这样吧,虽然不知道主厨要我教你什么...但巴拉蒂的定位是餐厅,我们就来制作美味的点心吧!”
山治诧异;“你也是厨子?”
怎么不算呢?好说也是甜点技能刷满了的!苏空青自豪的挺了挺胸膛,傲娇道:“还真是被小看了!走,姐姐现在就给你露一手!”
“蒽!”山治眼睛闪着星星,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不远处休息的几人,深吸一口气扭向一边:“主厨,就这么让他们进后厨?您不是不许山治碰厨具吗?”
最早的山治是跟着哲普先学习刀工的,按理说下一步就能学习烹饪了,可一切止步在山治下厨做了一份便当后。
哲普到现在还能回味起那份便当的味道,厨子的舌头是最灵敏的,任何味道都能被它感知透彻。而山治的便当是他第一次浓烈的明白了,从前的痛苦从未放过这个孩子。
“那份便当,太涩了。”
后厨内,苏空青灵活的摆弄厨具。食材在山治眼前拥有生命般舞动了起来,没过一会,一份摆盘精美的甜品就这么完成了。
“好吃!”
山治放下勺子,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颤抖,心中莫名涌起渴望接近对方的冲动。
她双手撑在桌台上,笑着打趣:“想学吗?”
“当然想!”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耗在后厨,甚至在雨停后许久,久到外出的两人都回来了,依旧没能做出一份完美的甜品。
苏空青托着手中那份黑乎乎的料理,无语的笑了。
“抱歉,我...”羞赧如潮水漫过咽喉,山治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这一刻,她大概明白了哲普的目的。山治的每一步操作都没有问题,可为什么总是做出失败的食物?她记忆里熟知的山治从开场就是拥有完美厨艺的角色,可她却忽略了心理层面,现在的山治还处于无法做饭的空白期。
阴险的瘸老头,居然把治疗心病这种活推给她!
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黑色料理全部一口吞下,在山治的注视下,忍着满腔的苦涩味面色不改。
苏空青反覆斟酌着用词,俯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问道:“山治,你认为料理是什么?”
金发男孩没有多想,脱口而出:“肚子饿的人,就是我的客人!”
深怕对面不理解,呼吸急促赶忙补充道:“在不久前...我和臭老头深刻体会过饥饿的痛苦,在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热爱制作料理,能让饿肚子的人吃饭,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苏空青点头如捣蒜般,总结:“也就是说,你认为料理是给饥饿困境之人的馈赠?”
“蒽!”
“那为什么山治君的料理,总在最后一步失败呢?”
山治愣在原地,转了一圈的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是啊,为什么他的食物总是失败?明明每一步都在按照步骤完成。
“我...我不知道...”迷茫的抬头,渴望有人能给他一个回答。
“相处的这几天,其实我一直很想问山治。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迫切的在做很多事?”船上的打扫,后厨的备菜,别提还有亲自跟着她到处跑。
这不就是变相的在监视自己吗?
记忆回闪那空旷的城堡内,永远厉声斥责自己的父亲,重病久卧在床的母亲。欺辱排斥他的兄弟,冷眼旁观却又放走自己的姐姐。山治呼吸一顿,不断重新调整呼吸。
眼角泛红,张开苍白的唇:“因为,只有有用才配活着,失败品就会消失。”
苏空青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幼年山治。如果换成成年山治,他绝对不会轻易开口说出自己的痛苦!开了智的大人,从来都喜欢自己扛下一切好坏情绪。
捧住小小的脸蛋,轻轻揽进怀中。亲昵的动作明显把人吓了一跳,整个僵住一动不动。抚摸着他略显瘦弱的脊背,温柔笑着。
“今天辛苦山治君了!你做的甜品,真的很好吃。”
不,骗人,明明很难吃!山治埋头,两只手把她的衬衫拽的皱巴巴。他不明白此刻为什么会感到委屈,这一点不像平时的自己。泪珠不断落下,鼻尖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
是她的味道。
“呐山治,你很好,你的存在不需要证明什么。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需要做对任何事。你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后厨外,平时威猛不好说话的厨子们默默流泪。他们也和总厨一样,很爱护这个小弟子的。只是粗旷的外表下,做不出贴心的举动。偷窥墙角这种事,所有人的脸皮厚的完全无视了,佩罗娜投来的恐怖目光。
古伊娜不赞同的拉了拉好友的手肘,示意她别在这个时候闯进去。
佩罗娜抱着手臂来到船外吹风,口中还在不停抱怨:“你看她!安慰别人的事情真是流利,这是第几个了?!她要干嘛,嫌我们不新鲜没意思了?”
“我就说那小鬼怎么老跟着她出去,心机!真是心机臭小鬼!”喜新厌旧了,那倒是送她回莫里亚大人身边啊!
古伊娜轻抚她头顶,耐心安慰。
海上巴拉蒂的位置不算很隐蔽,在她们平安度过的十天后,一艘军舰停泊在这。
连续几天半夜和山治研究新甜品,苏空青又一次起晚了。哈欠连连的走下楼梯,正巧碰上来找她的山治。
她低眉浅笑,刚想开口称赞这几日的进步飞快,甜品已经能完美入口。却见来人食指抵在唇中,晃了晃脑提醒她别出声。
苏空青一愣,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山治伸手交叉比划了一个飞鸟的飞翔的手势。
海军?
苏空青吸了吸鼻子:海军来这干嘛?
山治掌心摊开,另一只手上下摆动:吃饭!
秀眉拧出一抹不悦,嘴角扬起一瞬的冷淡凉薄。她闻出来了,冰镇过度的苦柚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波鲁萨利诺!
说起来,这家伙...是怎么找到她的?
黄猿要知道自己被恶意揣测的话,可能会感到冤枉。毕竟,他也只是拿到传单被吸引而来的客人罢了。
“好~可怕啊,这么多看起来美味的餐品,叫老夫怎么选择呢~”
波鲁萨利诺永远懒懒的腔调,听的苏空青直皱眉头。要抓就速度的,阴阳怪气的在那叨叨啥呢?山治小心翼翼观察者她的表情,犹豫了一会,主动上前带人回到卧室。
关上门,山治掐着嗓子小声说道“古伊娜姐姐她们这会还没回来,臭老头让姐姐你先别下去。万一真有事...”
他推开窗户,指了指下面:“大伙悄悄准备好了小船,姐姐随时可以离开。”说完,他有些不舍的紧跟在她身后。
楼下,纠结完终于点完餐的大将,反而双手交叉沿指缝闭眼耐心等待。
哲普不自觉地抚着胡子,这下连他也摸不清是怎么一个情况了。回到后厨,他侧身轻问帕迪:“派人去通知两个丫头没?”
“走了!没有信号不会靠近巴拉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