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在梦里吗?
郁迟晞动作迟缓地坐起身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看向墙上的时钟。
早上七点。
他大脑空白,机械地走到厨房门口。
他见到了熟悉的背影,但他知道,那不是温子瑜。
郁迟晞吐息沉重,拽住沈渝的袖子,将他拽到门外,面容平静,“你该走了。”
沈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怎么醒得那么早?又做噩梦了?”
郁迟晞听不清他的话,他只是推搡着沈渝,将他推到门外,“你该走了。”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沈渝错愕的表情,但他无心再去理会那些事,他动作很轻地合上了门,倚着门板,跌坐在地上。
郁迟晞双眼紧闭,听见沈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郁迟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郁迟晞将额头抵在门板上,自暴自弃地说道:“别管我,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任凭沈渝再怎么追问,郁迟晞都是一句话。
他不想见到他。
他知道他现在的态度很差。
但他别无他选,他必须推开沈渝。
他浑浑噩噩地想。
他不希望温子瑜见到沈渝,都是他的一时贪婪,造就如今场面。
他应该离开沈渝,他应该将温子瑜的照片抱在怀里。
门外再无动静,郁迟晞缓慢地走到橱柜前,取走遗照,闭上双眼,而后靠在墙上。
为什么他的幻觉会消失?
郁迟晞睁眼看向卧室,看向温子瑜会出现的地方,声音很轻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消失?”
他刻意停了十几秒,仿佛是在听温子瑜的回答。
然而温子瑜根本没有出现。
他在欺骗自己,那里有温子瑜的身影,事实是他再也找不回温子瑜了,他吃了那些药,就要承担药的代价。
郁迟晞抱紧遗照,轻轻地笑了笑,“嗯,我觉得你是正确的,我们本不应该分开。”
他又停了二十几秒。
他在等温子瑜的回答。
他在幻想温子瑜的回答。
他假装他听到了温子瑜的声音,与他聊起了今天的好天气,“对,是晴天。”
“但我讨厌晴天。”郁迟晞尽量不去想那天的意外,他在逃避,可是当他放弃回忆的时候,他总是想不起来他讨厌晴天的原因,他有些疑惑地眉头微蹙,“我不知道,自从那天以后,我开始讨厌晴天。”
但是那天,究竟是哪一天。
对话进行许久。
郁迟晞真的快要相信了,他的面前确实有温子瑜,他正在和温子瑜说话。
直到糊味传来,他的思绪稍微被唤醒了一些。
郁迟晞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收拾厨房的惨象,但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根本拿不住碟子。
郁迟晞试了许多次,将碗碟摆放在洗碗机里,“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没有你,我活得好艰难。”
他仿佛听到了温子瑜的回答,轻轻笑道:“那很遗憾,我可能要记你记一辈子。”
郁迟晞看向运作的洗碗机,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最重要的人。”
说完,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空位,低声说道:“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有温子瑜的陪伴,他似乎找回了创作的手感。
他感觉他写了好多天,温子瑜始终陪着他,他不孤独,他以为他写了很久。
夜晚降临,郁迟晞数不清现在是第几个夜晚。
门铃响起,郁迟晞磨磨蹭蹭地不想去,他想和温子瑜多待一会儿,可是温子瑜和他说,要有礼貌,要处理好人际关系。
郁迟晞不情愿地打开门。
门外,是沈渝。
他仍然穿着那天早上的衣服,郁迟晞有些呆愣。
沈渝朝他挥了挥手,“郁迟晞?”
“没什么。”郁迟晞转头看向客厅里的长沙发,“是沈渝,我不想见到他。”
他的动作停了几秒,继而说道:“他不是我的医生,你记错了,他确实打算把我转到他的诊室,但我不想去医院,更不想见到他,所以始终没有动弹。”
说完,他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重新预约医生的,虽然我觉得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与温子瑜说完话,郁迟晞看向沈渝,倚在门框上,“你有事吗?说实话,我现在不想去医院,更不想见到你。”
温子瑜静默地看向他,愣了许久,开口问道:“郁迟晞,你在和谁说话?”
他只是离开了半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