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该起身了。”
天刚蒙蒙亮,南宫雪就被丫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南宫雪闭着眼,伸手去抓床头的枕头,想再赖一会儿。
“别摸了,再不起,宫里来接人的马车都要到了。”丫鬟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套上里衣。
南宫雪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洗漱,更衣,束发。
今日他穿了一身浅红色的锦袍,不会太艳也不会太淡。
祝安站在铜镜旁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了。”祝安低声说。
南宫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祝安。
祝安今天也换了新衣裳,一身新的玄色劲装。
是的,没错,换了新衣裳。
但……依旧是玄色。
“你倒是精神。”南宫雪笑了笑。
祝安没接话,自顾自道:“小侯爷今日穿得好看。”
南宫雪挑了挑眉,没再逗他,转身往外走。
到府门口,马车已经候着了。
南宫雪掀开帘子钻进去,祝安紧随其后坐在他对面。
一路上,南宫雪靠着软枕,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昏昏欲睡。
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外头的风冷不丁刮在脸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祝安见状立刻替他挡风。
“走吧。”南宫雪拢了拢大氅。
宫里的除夕宴设在太极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此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灯火通明。
南宫雪一露面,就有眼尖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承安侯府小侯爷到——”
这一嗓子,殿里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
南宫雪已经习惯了这种阵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拱手行礼。
“臣南宫雪,参见陛下,参见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坐在上首的皇帝祁垣摆了摆手,脸上全是笑意:“快起来,今日于你是家宴,不用那么多规矩。”
旁边的皇后南宫曦文,看到南宫雪更是心疼得不行,虽然南宫雪过得很好,不算白白胖胖,但气色很好。
皇后招手让他过去:“雪儿,到姑姑这儿来坐。”
南宫雪依言走过去,在皇后下首位置坐下。
祝安退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站立,目不斜视。
宴席开始,菜式流水一样往上端,毫不例外都是南宫雪爱吃的。
“这道松鼠鱼是你爱吃的。”皇后喂养小狸奴中,好吃的东西一直堆堆堆,南宫雪的桌案都快摆不下了。
“还有这个,御膳房新出的点心,甜而不腻,包你喜欢。”太子祁言也笑着,推了推他面前的碟子。
南宫雪盛情难却,再加上那三人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只得一直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底下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承安侯府这位小侯爷,那是真真正正的圣眷优渥。
皇帝宠,皇后宠,太子也宠。
进个宫跟回家一样。
身份尊贵再加祥瑞之说,想跟他搭话的人可以绕京城好几圈,没过一会儿,有大臣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小侯爷,下官敬您一杯,祝您新年大吉。”
南宫雪放下筷子,暂停他的美食消消乐计划,端起酒杯浅浅抿一口,假笑道:“李大人客气了。”
“小侯爷,下官也敬您一杯,听说您前几日在猎场射中了一头银狐,不愧是天降祥瑞啊。”
“张大人过奖,运气好罢了。”
一杯接一杯,南宫雪来者不拒,关键是他还没找到正当的理由拒绝,祝安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家小侯爷跟这些人周旋,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看着南宫雪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那些赏赐,像流水一样不断被搬到南宫雪身边,心里头涌上一股骄傲。
看,这就是他护着的人。
全天下最尊贵,最耀眼的人。
可这股骄傲还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阵酸涩压了下去。
他算什么呢?
一个侍卫。
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跟南宫雪谈笑风生,看着别人离他那么近。
南宫雪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飘过来,祝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不能想。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
“祝安。”
南宫雪忽然回头,小声叫了他一句。
祝安立刻回神:“小侯爷。”
“我有点渴。”
祝安看了眼在旁候着的宫女,生怕被抢了先,一点犹豫没有,就一个大跨步跪坐在桌案旁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