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明明是完全封闭的病房!
他能感觉到林慰的心跳正变得鼓噪,脸色惨白,吓得眼都不敢抬,只能低着头看地面,即便如此,深刻的恐惧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消掉的,他痛苦地反握着安意的袖口,头上冷汗涔涔,眼神空茫茫地向地面看,却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显然还沉浸在记忆当中。
安意从短暂的茫然中清醒过来,旋即暴怒,暗骂医院管理层那群蠢货到底贪污了多少才会出这么大的事故,要是把将军看重的人直接整死在这里全他妈等着上天吧!
急忙走到墙边,手按在墙面上用力,一圈涟漪样的光芒自他掌心散开,不知他做了什么,这一整面的屏幕直接熄了屏!
就在强制关停了一面监视屏后,刺耳的警报立即响彻医院。
“先生,请立即报告险情,并及时撤离现场。”
安意看向面前浮现的虚拟人,语速极快:“我是管理员AN1,现怀疑污染病区管理失误,危险性不明,要求立即关停监视,死锁房间,等待调查。”
那头等了会儿,似乎在查验身份,须臾,整条走廊陡然暗了下去。
林慰经历过一轮莫名的恐吓,心悸不已,有气无力道:“那全息游戏里面的恐怖画面还比不上你们星际人现实生活的零头吗?这也太虚假宣传了。”
安意带着他继续向前,还得抽空安抚他,“深呼吸。”
林慰深深吸气,却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反胃,转而升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强烈的愤怒与不甘。他不由得停住脚,愣怔看向前路,灯光暗淡,但他知道两侧漆黑的墙面后,还有一双双呆滞的眼静静看着他,仿佛在祈求什么似的。
太痛苦了,好像有人撬开他脑壳往里倒酒精似的。思维已经混沌了,痛苦却依旧随着神经游走全身。林慰呼出肺中气体,深知自己的处境还是清醒且安全的,那这些离奇的感受又是从何而来?
他继续向前两步,跟上安意的步伐,冷不丁问:“我要去的地方和那些人一样吗?”
安意回头,发现这年轻人神色隐隐有些不对劲,耐心解释:“相似,但每个人的病房都是根据自身情况量身定制的,不会完全相同。”
谁知他说完,林慰的神情更可怕了,甚至多出几分攻击性,“海斯里安呢?”
“中央星临时会议,将军大约要和他们扯一个钟头的皮,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安意毫无察觉,回答他的间隙一心二用地调来一支远征军介入医院临检,吩咐,“一个个掀开他们的脑壳查,看看这群蠹虫还能藏到哪儿。”
林慰听了,半点不觉得安心,反而感到脑袋上一阵阵的幻痛,心想:海斯里安果然不对劲,他难道是讨酒客在现实的化身,是专门来帮讨酒客离婚或丧偶的?
——毕竟他们长得那么像。
安意没有多想,精神力衰退到F级之后,按理说一辈子就和“精神海”相关事件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哪怕一只星兽站在林慰对面施压,对他的伤害也未必比小猫拿人磨爪子疼。
毕竟想让海上起浪,海里先得有水嘛。
也因此有些难民星会喜欢F级精神力的工人,在可能有星际污染的环境下,F级的人情绪比那些“BCDE”稳定多了。
所以一支枪顶在脑门上的时候,安意看着眼珠发红的林慰,一时无言。
朋友,你的情绪大大的坏。
另外,枪是怎么过的医院安检?
哦,对了,我带他走的特殊通道。
“……”
“林先生,我们先冷静一点好吗?”安意这样说。
下属的声音还在耳边喧哗,“副将?副将你怎么了?”
安意头微侧,想回答。
“别动。”林慰警觉。
他的声音被耳麦收录进去了,那边乱糟糟地:“啊!副将你被人挟持了吗?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绑匪在行动吗?难道这其实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事件?”
“……”太丢人了。
现在的小孩总喜欢开这种把老年人面子踩在脚下的玩笑。
安意出手迅疾如电绝不迟疑,一手夺枪一手擒向林慰。
难民星出身的小孩子戒备心过重,又不知天高地厚,但安意想着,他可以教他做人。
从今天起,他会知道最好不要劫持实力过于悬殊的敌人。
谁知他捞出的手却扑了个空。
林慰那点肌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极干脆地躲开,停在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同时向地面一枪,消音器处理过后,子弹安静地没入楼体。老练的星匪常常用这种方式展示威胁。
枪口迅速调转回来,持枪的姿势不是很标准——他的肌肉量,略微将肩臂的负重压在腰腿上端枪确实会更稳。
安意默默举起双手:“难民星最近在开高素质匪才培养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