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卫其余人顿时暗自期待起来尉迟贺的指令,并在心中期望这少爷知道轻重。
毕竟谁也不希望因为一次无关紧要的行动降衔受罚。
尉迟贺目光沉冷地注视着实力悬殊的对手。
“各位,爱尔兰德总参任命我接回她儿子的未婚夫,你们想拦截我,只凭尉迟将军的指令恐怕不行。”
“你父亲还使唤不动我们。”对面这次通讯的语气带上几分轻蔑,“上将有令,麻烦快点。”
也是,一手组建远征军的爱尔兰德将军极不喜欢自己的姓氏,曾几次与在政坛活跃的总参堂姐公开作对,这是星际人尽皆知的常识。
只是爱尔兰德将军现在不应该因伤回首都星述职吗?!
该死,什么时候回第四星系了!
再一次传来的通讯带上了不耐的警示意味,尉迟贺颓然地松懈,机甲随心意变回守卫态。
这像是一声投降的号令,西塞卫转眼全都变形卸甲。
众人退入跃迁点。
为了获得远征军的帮助,老尉迟显然给出了许多好处,甚至给出了直达纳维斯军塞内部的通行许可。
军塞内禁止外来武装。
尉迟贺把收在机甲内的货车放出,没等他提醒,林慰就从里面跳下来,揉了揉肩背,对他笑着说:“谢谢,睡得还好。”
然后看向不远处显然和他们这对机甲不属于一个阵营的几座庞然大物。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们出现后,小五突然断联的。
这些人,连柔晶的精神信号都能切断吗?
几台机甲半跪着,驾驶舱的位置便打开,从中走出几个人,身手灵活地从上面跳下来,随后站在机甲旁边,手中各自拿出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旋即,让林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
庞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重甲以一种令人目眩神秘的拆解压缩方式开始渐次消失在他们手中,不过一眨眼功夫,那一片本来还显得拥挤的地方就空空荡荡。
那些人才各自把手中的东西戴起来。
林慰这才发现那些东西居然被做成了首饰状。诸如项链手环,甚至有个干脆就是戒指,直接套手上,都不用摘下来。
“这么帅,怎么做到的?”林慰看痴了。
“他们身上那些首饰被叫做白洞密钥,能把一样东西收进异空间。但只有被精神力绑定,还和密钥做过兼容匹配的专属机甲,才能在进入极度压缩的空间后不被破坏。”
精神力简直像是这个世界的bug。林慰惊到说不出话。
旋即,他反应过来刚刚回复他的是消失了半天的小五,喜道:“诶呦,还知道回来?说吧,这段时间去哪儿野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五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丝微微的疲惫感:“你正常点。他们有覆盖精神网,可能会发现我。”
“发现就发现呗,”林慰不以为意,“他们这么大一个机甲都有,会用不起柔晶吗,还能抢我的不成?”
小五沉默一下,“这倒也是。”
林慰刚刚在游戏舱里什么也做不了,光吸药剂,把他憋闷坏了:“那中间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不?我看着像是尉迟贺被截胡了?”
却再一次没得到小五的回应。
周边剩下的机甲该牵走的都牵走了,还能有精神网吗?
不会是游戏舱离太远,信号不好吧。林慰不明所以地四下观察了一圈,才发觉四周寂静得可怕。
那支都有专属机甲的队伍已经聚集到了一起,队列依旧有序,侧对着门,脸却微微朝那边侧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跃迁中心巨大的机械门正在升起。
他才发现这所谓的跃迁中心居然还是在太空,一眼望出去,透明的减压外墙之后,纯黑寂寥的太空中悬着半角巨大的圆弧,苍白的风暴在其上逐渐聚拢成型,隐而不发的伟力足够震撼人心,可在旁边更加死寂深邃的黑暗映衬下又显得渺如烟尘。
林慰直觉那个方向有极其可怕的力量迎面而来,然而虚无的黑暗没什么可以让目光依附的,于是在更远的亮色星辰间寻找。
也不过是让视线徒劳地在几颗可见的卫星和其他不可见的星球之间逡巡。
直到他目光无意地撤回下方。
那里有道相较背景而言显得格外不起眼的颀长人影,可林慰注视向他的瞬间,却觉得所有星辰的光芒顿时如无处依附的流光奔逃了似的,只遗留他一个人在深远的黑暗中独行着。
来人宽阔的肩背上披着件礼仪作用大于实际意义的披风,底下军装挺阔,一丝不苟地包裹着他劲瘦的腰腿。
大概是因为刚见客人,或者星际没有还要戴军帽的规定,头发微散,露出额头,微妙地冲散了衣着太过工整引发的刻板拘束。
再走近一些,笃定平稳的脚步声开始占据他的感官。他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林慰呼吸骤然一顿,感觉心脏缩紧,浑身血液被更加紧张地泵动起来。
那人卸下多余的温和表象,容易显得多情的眼睛微妙地紧绷着,气质也随多年军旅变得冷肃的时候,就该是这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检查三遍仪容整洁的面孔。
他有一张和讨酒客极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