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也不为难他,答了,“本来全程五十分钟吧,现在看着剩下这些路没一个小时也到不了。”
林慰心里默默算了算,微叹口气。
可见他的住处是真的很偏僻。
然后他说,“但是哥哥们,我可能撑不住了。”
大哥扭头看他一眼,随后惊惧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口里默默地开始往出吐血。
与此同时,被极盛的容貌压下的那些违和感才显露出来。
之前见面他一直拿刘海挡着半张脸,一头白毛单纯地像非主流,以至于老大今天再见他色泽浅淡的眼睛,也只觉得是美瞳或者做过虹膜改造——现在大家都比较厌世,流行这个嘛,一眼看过去病怏怏的,他们管这个叫漂亮。
现在一想,娘的什么人能拿一切积蓄甚至贷款玩游戏?
将死之人!
这小孩他大爷的什么非主流,分明就是个基因病,快死了!想死在他们车上讹钱!
现在赃物还在后边货车里呢,他们没打开过,除了林慰的生物信息,里面有别的什么谁都说不准,说不定还搞个定时啥的自动报警。
这事不能细想,他现在甚至觉得今天道路管控这么严格也是他干的!
要是真被抓住,判决时运作得当,赔的钱够一个基因病多活五年的!
大哥扯起林慰,气狠了,劲大到林慰感觉自己被整个提起来一下,“你以为你做这些能算计到我们?小崽子,把爷爷们当病猫儿啊?”
“哥,咳……”林慰没喘上气来,血继续一股股地往外冒,濡湿他的衣襟。
基因病这种玩意儿谁都不想沾,大哥松手把他扔开。
“没事,病不重,还能撑到赔钱。”
林慰拿纸巾擦了擦,“有新的衣服吗?”
没人理他。果然把这群人都得罪了。
林慰也没什么办法。奈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什么依仗,只好玩坑蒙拐骗那一套。
借着擦血的动作,柔晶被放进嘴里。
“哥,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小名,叫小五。”
后车货箱里,真正的小五亮了亮光。
“本来也算个大家族的少爷,可惜妈妈的闺蜜吃药早产,在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时候把我和她的孩子换了换。我多年来一直被养母磋磨,代替我的那个孩子却被我的生母如珠似玉地护着。”林慰回忆着前世同事拿公司ai跑出来的小爽文,根据星际时代的基本情况改编了下,说着说着就动情了。
“直到后来做基因检测,我才被认出来,但为时已晚。我生母和家人不愿意放弃那个假少爷,反而把这件事瞒下来,还为了不泄密,把我和养母都扔到了偏远星系。”
纯属瞎掰。星际时代,因为偶尔要到太空里飞一飞,大家族的子弟们三天两头做基因检测,严密检测下,真假少爷这戏码早随之年月被碾灭在林慰那个时代了。
但对边缘星系的穷苦人们而言,一辈子不出星球,精神力检测都属于不普及技术,更别提麻烦又贵的基因检测了。
了解不深,可以骗一骗。
“我那时候精神力还没长成,又被送我们上飞船的仆人喂了药,在跃迁产生的灵熵射线里完全保护不了自己,就得了基因病。养母也死在了那场跃迁里。”
听到这里,车内几人神色微变,已经开始为千年前的狗血文学义愤填膺。
“家里人知道我还活着,怕我说出什么,就给我每年一百万的封口费。过两天钱就打过来了。你们多留我两天,我把钱和全息舱都给你们。”
他话音终止在这里,怀揣着首次电信诈骗的忐忑,等了一会儿。
几人商量,过了会儿,大哥问:“你说的那假少爷是谁?”
林慰没半点心理负担,都说了封口封口了的,他无论怎么查都死无对证了,“尉迟贺。”
几人就上星网搜索去了,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林慰闭眼靠在椅背上,意识深深地沉下去。
看到路政机器人的那一瞬间,林慰就明白那所谓“黑客”没他想的那么高级。
“他”不能完全黑进全息舱系统。林慰猜测,除了掌握一部分音响和氛围灯,那黑客也就是能伪装一些指令给全息舱的核心处理器。
而指令在实施之前,必定还要过一道核心处理器的审批,如果很离谱,比如“杀了用户”这种指令,直接就被当成有病的零件发来一个bug处置了,不可能真的实施。
也绝做不到在系统眼皮子底下不留痕迹地给药剂舱里换装药剂。
所以这片柔晶多半是出厂自带,且对他的身体没有坏处甚至在当时的条件下有点益处,才能审批通过。
……当然,完全没动手脚也不可能。
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试试剑走偏锋。
意识睡得更深了。
渐渐地,林慰在一片蓝色流光飘转的空间睁开了眼。
令他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