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转瞬即逝,不过朝夕更迭,便到了圣旨赐婚的大婚之日。
这一日的京城,十里长街红绸铺地,满城喜庆、锣鼓喧天。奢华的迎亲队伍从皇宫侧门出发,绵延数里,花轿华美、仪仗盛大,彩礼珍奇无数,轰动整座京城。举国皆知,素来体弱闲散、无人问津的二皇子萧景恩,今日迎娶战功赫赫、名满天下的镇国将军嫡女沈瓷。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场看似天作之合、实则荒唐至极的皇室联姻,流言蜚语从未停歇。
“可惜了沈将军的嫡女,那般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的人物,竟要嫁给一个药罐子皇子!”
“谁说不是呢?沈小姐沙场建功、傲骨无双,二皇子体弱无能、形同废人,两人云泥之别,根本不匹配!”
“依我看,这就是皇室的算计!利用沈家兵权稳固朝局,可怜沈小姐一世英名,终究被一纸婚书困住后宅!”
朝野上下、市井百姓,无一人看好这场婚事。所有人都在坐等好戏,坐等骄傲半生的沈瓷憋屈落魄、困于后宅,坐等高攀联姻的二皇子自取其辱、颜面尽失。无人真心祝福,只剩无尽的嘲讽、看戏与惋惜。
落日西沉,夜幕悄然降临,漫天霞光褪去,夜色笼罩京城。二皇子府的新房之内,红烛灼灼、光影摇曳,满室浓烈的红,衬得周遭静谧又暧昧,却藏不住丝丝缕缕的压抑与疏离。
一身大红嫁衣的沈瓷端坐在雕花喜床床沿,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如松,哪怕身着温婉嫁衣,也半点无闺阁女子的娇柔怯懦,依旧是沙场淬炼出的凛然风骨。沉重精致的凤冠压在眉际,缀着的珍珠流苏轻轻垂落,衬得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凛冽疏离,气质孤高清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这便是大晟王朝最矜贵、最骄傲、最无人敢亵渎的将门嫡女——沈瓷。眉眼藏山河,风骨胜男儿,一身忠勇,半生家国,本该驰骋天地、肆意人生,却终究被一纸皇室婚书,锁进了四方宅院的方寸天地。
林恩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清瘦挺拔,缓步踏入新房。褪去了现代的疲惫青涩,穿上古风锦袍的他,眉眼温润清俊、气质素雅从容,只是面色依旧带着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苍白孱弱,少了几分血色。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床沿的女子身上,心绪平和,无半分强迫与觊觎。而下一秒,无数清晰直白、鲜活真实的心声,毫无阻隔地涌入他的脑海,字字句句,皆是沈瓷藏在端庄外表下的真实心绪。
【完了,彻底完了。】
【我征战沙场数年,披甲执剑、戍边护国,见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守过山河安宁、百姓太平,到头来,终究逃不过后宅桎梏,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王府,困死余生。】
【皇家联姻,从来都是算计。用我一人,换沈家安稳、换皇权稳固,说到底,就是拿我的终身幸福做筹码,太过荒唐,也太过屈辱。】
【萧景恩体弱多病、常年药不离口,半生闲散无为,与我全然不是一路人。这桩婚事,于他是高攀,于我是拖累,于皇室是算计。】
【婚后只需维持表面夫妻体面,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我绝不主动亲近,绝不纵容暧昧,更绝不会对他动情,守住自由、守住本心,便是唯一退路。】
【希望这位二皇子识趣懂事,恪守本分,不要强人所难,不要逼我撕破脸皮、当众难堪。】
【从此卸下铠甲,困于后宅,也罢,只求一份清净安稳。】
【系统小安实时检测:目标情绪极度抵触,厌恶值持续飙升,戒备心拉满!】
【当前好感度实时更新:-15(极度排斥,满心戒备)】
林恩听着这满是无奈、抵触、戒备的心声,忍不住哭笑不得。
世人皆见她端庄清冷、恪守礼数,是得体大气的将门嫡女,唯有他知道,这位看似高冷疏离的冰山美人,内心藏着最鲜活、最直白、最真实的吐槽,委屈又倔强,清醒又无奈,反差感十足。
原本按照大婚惯例,他本该逐一走完挑盖头、饮合卺酒、行大婚礼数、留宿新房的全套流程。可听完沈瓷的心声,他彻底打消了所有固有想法。
他太懂这种被迫妥协、身不由己的憋屈。她半生自由坦荡、傲骨无双,如今被迫妥协命运,已然满心委屈,他何必再循规蹈矩,逼她难堪、添她抵触?
攻略不是逼迫,相处何须勉强。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好感,而非迫于礼数的隐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