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高岸死了?
时序震惊,神情复杂。
哪怕他其实也知道既然「高岸」出现了,那高岸自然也就凶多吉少。
但是他全然未想到,「高岸」竟然能如此笃定地说出高岸已死这种话,这就说明……
是他杀了高岸。
时序不禁脱口而出:“为什么?”
高岸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还能有什么答案?根本就没有答案。
一个人想要反悔,而副本里有了能让他反悔的机会,为了反悔药自然什么都杀得,更别说还是一文不值的「自己」。
这个无限大的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自己」,而每时每刻都有旧的自己被废弃,这个副本仅仅只是将这种厮杀的显化而已。
「自己」杀了「自己」这种事情,正常社会尚且一抓一大堆,那在副本之中,难道还能算作稀奇?难道还能有人大叫着不可以,介入而进,占着什么大道理不成?
时序忍不住上前两步,却还是追问道:“为什么!”
他确实心情复杂,但也确实知道这种争斗外人无法插手。
可他也确实很想再问一个为什么。
高岸你走就走。
为什么不杀完他再走!
原来方才“摸刀柄”是在溜他吗?说好的“他”在找死呢!高岸你这家伙!
时序真的快没招了。
“……”
好半晌。
他才心情沉重且复杂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渐渐回过味来。
原来高岸先前问是不是找死,是在问知道他身份还追上来,就是在找死。
时序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时什么话都不要说,一挺脖子等死就好。
正哀叹着。
时序一转头,被突兀出现的迟离吓了一跳。
半长发披肩的男人略显颓丧,但这多么的正常,刚刚听见好友的死讯,这样的失落都在情理之中。
整个副本当中,迟离的定位相当固定。
不说话的挂件,在各种活动之中默认跟随之人,在所有表达自我的情节里唯一指定弃权者。
尽管时序一直以来都拽着迟离,想要体验一把所谓的「被朋友推进怪物堆」里的Be结局。
但迟离没有干这种事情,倒不如说,他一直什么都没有干。
随着迟离的凑近,柠檬洗碗液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时序不免有点躁动,那种味道离得越近,他的□□就越加忍不住回忆起那种刺痛瘙痒的感觉。
红艳的肿块风团从肌肤上冒了出来,从腿,至腰,最后到咽喉。
一个令人晕头转向的病症。
但这仅是时序自我的一点小PTSD,与委托人无关,所以他一向克制住了自己,如今,“越坚强”只是显得失落些许罢了。
时序露出一个老好人笑容:“怎么找过来了?”
迟离顿了顿,摇了摇头。
他一向沉默寡言,时序习惯了,于是笑着点头:“回去吧,希望小陆已经盖好章了。”
迟离伸手扯住了时序的衣袖,时序也习惯了,用了点力拽着他一起走,但这一次没有拽动,时序疑惑地回头。
迟离比委托人高挑,但却一向没有压迫的感觉,究其原因,可能是他总是一副恨不得透明的态度,又或许是他像是年幼时备受欺凌的小动物,想要蜷缩起来的姿态。
只可惜透明化的能力是被大明星越知遥觉醒出来的。
时序偶尔也会好奇,迟离到底被激发了怎么样的异能?
一般而言,能够闯入A级副本的任务者都应该已经通过商城激发了异能,但时序似乎一直没有怎么看见他有使用异能的迹象。
但异能这种东西是私密的,就像是人穿的裤衩,有的人愿意大大方方往外露,就有的人只想要藏在裤子底下。
这是很正常的。
迟离面对着时序疑惑的目光,示意他站在原地,然后自己向前了两步。
这是在干什么?
时序疑惑地想道。
“砰——”
电光火石之间,一颗球从街角窗口探出的枪管猛然迸发而出!
时序陡然回想起……在他们与皮球做斗争的时候,钟楼已经打响了第三圈的最后一声!
“你……”
时序立刻要将迟离拽回来,但他伸出的手却被迟离避开,他瞳孔一缩。
“砰!”
迟离腹部受击,整个人霎时跪倒在地。
但那发球机还未完,又是好几声极其剧烈的响动,好几颗球朝迟离射去。
时序不敢再耽搁,一手弯过迟离的下巴,挟住迟离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外拖拽。
在发球机再发球的瞬间,时序立刻意识到了这台机器具有攻击范围。
高岸离开的时候没有走直线,目的就是为了绕开发球机发球的范围。
但迟离怎么回事?
他明明都知道了发球机的范围,还故意上前几步,去挨上一球!
这样不爱说话吗!宁愿被打,宁愿亲身示范,也要沉默是金吗!
不然时序怎么都想不通,这家伙挨了一下,居然还逗留在发球机的攻击范围到底是在干嘛啊!
就为了多挨几下吗?这家伙的异能是这样的吗!
时序将人拖出来,满眼震惊。
还没等时序斟酌好用词。
坐在地上,自己灰头土脸地撑着地面的迟离,迟疑着开口说话了:“……你,你有好点吗?”
时序疑惑。
迟离抿了抿唇:“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时序迷茫。
迟离什么意思?难道是……迟离被打,他时序会心情好的意思吗?
迟离将打在腹部的球抓出来扔掉:“可以再来一次,没关系。”
时序骇然地按住迟离。
OMG,迟离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