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熹微,露水打湿草叶。
在小镇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身穿斗篷的身影轻盈地从树枝上跃下。
外披朴素,还沾着淡淡的草木气息。皮靴踏上草地,不远处的前方,城镇正迎来它的熙熙攘攘。
那身影独自矗立着眺望,似在思索。
一阵清风吹过,一张薄薄的纸,从他的上方缓缓飘来。
霎时间,一抹微光从他身后木弓中闪过,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拿起纸张,稳稳地送到身影面前。
身影伸手自然地接过,他低下头,看着手上边缘泛黄、已经粘上些许灰土的纸张,没有松开,视线首先落在角落上笨拙的笑脸上。
身影歪了歪头,随后目光慢慢向上移动。
最后,他缓缓念出了那五个字:
“曙光……冒险团?”
———「序幕·完」
清晨的人声嘈杂,人来人往的招募厅内,蓝发粉眸的善魔正懒洋洋地撑着下巴。
她精致的小角在发丝中时隐时现。单边蓝色的发辫落在锁骨,颈上黑色的项圈布满暗纹,坠着许多小块的魔法石。
长长的尾巴缠在小腿上,尾尖时不时轻轻摇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梅茜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
时不时有人经过她身边,也有人在一旁忍不住窃窃私语,但终究无一人上前。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梅茜所坐的椅子前面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曙光冒险团招募队员,要求擅长弓术,身体健康,能力优秀者优先,薪酬可议。”
木板打磨得很光滑,字迹也相当清晰工整,可惜依旧无人问津。
说实话,连续三天三夜高强度地进行招募,梅茜现在已经相当困倦了。
眼底一片遮不住的青黑,这比期末周熬夜翻魔法书还要消耗体力,她总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绕不住了。
真是的,现在弓手本就难找,艾伯特还要求那么高,好的弓手要么一开始被预定,要么被大家族瓜分完了。
梅茜伸了个懒腰,瘫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与其分头行动,不如再低低头向家族求一个嘛。
虽然家里本来就对她这位学弟青春期的叛逆颇有微词,只是架不住这位次子的坚持,又不愿意完全撕破脸,即使愿意伸以援手,也肯定不会给什么百步穿杨的神射。
但是怎么样都最起码聊胜于无吧?总比现在两手空空这样强上一些。
梅茜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坐着多久了,反正她也没见有谁上前。
艾伯特的壮举,在王都里都不是秘密,加上前两回挑三拣四把人赶走,就导致现在就连凑热闹的都没有。
虽然说赶走的也不算什么好人:一个明显只图钱,报价高于市场价好几倍;另一个只是三脚猫功夫,连树边站的麻雀都射不下来。
梅茜闭眼扔个石头都比他准头强,可是有些时候,人也不能要求太多。
再过两三天这一期冒险团的报名就要截止了,没有合格的弓手通过协会的考核,到时候大家都得老老实实打道回府。
“不如直接向真神祈祷来个精灵什么的。”视觉涣散中,梅茜迷迷糊糊地想着,不小心把自己逗笑了。
这是自嘲。精灵本就极少出世,就是有,肯来他们这个小冒险团吗?
搞笑。它在不少人眼中就是个笑话呢。不少人说,这个冒险团只是一个富家少爷叛逆期跑来玩游戏的产物。
别人这么想,梅茜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她之前不认识艾伯特,她估计十有八九也会这么觉得。
也是,团长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公子哥,不继承家业不联姻嘴皮子一碰就想当勇者拯救世界。
加上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一个一时兴起的善魔,额外一个拿钱办事还不正经的所谓保镖,梅茜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好笑。
其实各回各家也没什么不好,她继续回塔里研究她的魔法,就当是一场临时取消的调研;诺曼可就惨了,他收了钱,真解散的话,那笔丰厚的尾款他一分也拿不到。
那个小姑娘?梅茜可不觉得她真的热爱冒险,还是不服气更多吧。
但是艾伯特的话,梅茜打了个哈欠。
他们两人的接触其实不是特别密切,不过据她所知,这个学弟,要比看起来的要倔强多了。
要是真的不行的话,艾伯特估计自己一个人也会出发的吧。
真不知道该说是一腔孤勇,颇具英雄风范,还是说,初生牛犊,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自量力。
不过,长这么帅,死了也挺可惜的。
一个人冒险,还是太容易出逝了。
所以,为了学弟的生命安全着想,梅茜还是决定不转身回沃德家在这座小镇的临时宅邸睡午觉了。
啊,果然,她这种善魔就是天生如此善良。
分不清他们和恶魔的人,就该送给矮人们修修脑子。
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
再说,矮人们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修理废物,不是他们的工作。
梅茜在胡思乱想的百忙之中又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