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丘，你是清醒的吗？”

“吼！”

“能不能说人话！”

“吼！”

“不要再揪我的领子了！”

“吼吼！”

太平洋上，一只黑色巨龙展开鳞翼，正在云层下方飞行。

仔细看的话，它的爪子上还挂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

夏立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努力眯着眼皮看向远处——龙飞起来比他用魔法飞得高多了，速度也相当快，他们现在已经能看到远处的陆地了。

“很好！就这样下去！”夏立张嘴就灌了一肚子狂风，声嘶力竭指挥道，“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到了！”

就是不知道雷丘现在还有没有脑子，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夏立在心里怒骂，可恶，这人变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雷丘的脑子确实不算特别清醒。

和昨天晚上在睡梦里不知不觉变成龙的时候相比，这次雷丘多少有了些意识。

他能感觉到身躯拉长的舒展，双翼拍打的振动，空气划过鳞片间细密的缝隙，把夏立五官都吹变形了的气流落在他的皮肤上，轻得仿佛一阵初夏清晨的微风。

等等，夏立？！

雷丘猛然清醒了。

巨龙飞行的节奏一顿，下一秒立刻失去了平衡！

“雷丘！”夏立简直在坐过山车，在剧烈的晃荡中头晕目眩，胃差点被从嗓子里甩出来，“怎么了？”

巨龙：“吼！”

夏立尖叫：“不要吼了！说话啊！”

“我不知道！”雷丘说话了，“我控制不住啊！”

夏立一愣，猛地瞪大眼抬头——

天空，云层。

原先抓着他的巨龙不见了，头顶上只剩一个手足无措的雷丘。

雷丘竟然在这个时候变回来了！

这么不靠谱的吗？！

“啊——！”夏立甚至来不及骂人，就朝着海面，一头栽了下去！

空气中划过他绝望的尾音：“雷——丘——你——个——傻——龙——！”

噗通！噗通！

半分钟后，巨龙、魔法、坠落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海面一上一下漂浮的两个疲惫的脑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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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之前的感觉！”

“哦哦哦！”

没有变化。

“用力！”

“嗯嗯嗯！”

没有反应。

“想象扇翅膀的样子！”

“啊啊啊！”

没有龙。

在水里扑腾了几个小时，雷丘经历了泥鳅一样扭动、母鸡一样挥动胳膊、健身教练一样摆pose后，仍然没能再次变成龙。

夏立语气都颓丧了：“你真的变不了龙吗？”

“我说不会变龙的时候没有骗你。”雷丘也很委屈，“我是真的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变的啊！”

他变龙的时候脑子根本就不清醒，刚一清醒，就变回来了。

即使对回答早有预感，听到雷丘这么说，夏立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们刚才在天上的时候，离陆地还有那——么远，”夏立伸开双手比划，“你变不成龙的话，要怎么才能过去啊！”

雷丘弱弱提议：“用魔法飞过去？”

“我飞不了那么远！”夏立纠正这个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新晋龙，“法师是人！只有鸟……和龙才那么能飞！”

雷丘默默缩了。

两个人沉默下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半晌，夏立憋出一句：“……我饿了。”

雷丘也饿了：“我还有点冷……”

怎么办，难道要这样一直泡在水里吗？

两个人昨天半夜降落到荒岛，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即使漂着不动，冰冷的海水也在不停消耗他们的热量。

雷丘活动了下手指，发觉小指有点滞涩，应该是在海水里泡久了。现在是下午，失温还不是最严重的时候，到了晚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