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要他。
而且他甚至不是小一了。
他是被诡菌寄生的宿主。
可如果是宿主,那他体内的诡菌为什么不反抗呢?
廉界看着沈柔青收紧的双手。
最终他心中的那点不得劲还是压过了一切。
“你放开他!”他将桃木剑架在沈柔青的脖子上。
沈柔青愣住,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列源一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地上不住咳嗽。
“你……是谁?”她没有回头,声音抖得很厉害。
“我是天师。”廉界咬着唇说,“我……还是个算命的人。”
“算命……?”沈柔青重复了一遍。
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列源一喘匀了气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一把推开了廉界。
“我不许你伤害我妈妈!”他挡在沈柔青面前,“你欺负我妈妈就是和我作对!”
话音刚落,数根长草拔地而起,瞬间将廉界捆成了木乃伊。
廉界被长草举起来,却不觉得有多难受,只觉得悲哀。
沈柔青都这样对列源一了……为什么列源一还是选择了保护她呢?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因为沈柔青是他妈妈。
在他不长的生命里,沈柔青或许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沈柔青吸了吸鼻子,对列源一说:“小一,你把他放下来。”
“妈妈……?”列源一困惑地歪着头,“可是他用剑指着你啊!我把他放下来,万一他再欺负你怎么办?”
“那我呢……?”沈柔青问他,“我刚才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妈妈……妈妈,不要哭……”列源一用袖子给沈柔青擦眼泪,“我一直知道,你过得这么惨都是因为我。你说得对,如果没有我……你肯定会考上好大学,上岸研究生……说不定你早就会遇到俊升叔叔了……也不用挨那么久的打,也不用一直那么穷……”
沈柔青泪如泉涌。
“小一……小一……对不起……你先把他放下来好不好?他是无辜的……他是想救你……是因为我……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他才会用剑指着我的……他没错……是我……是我错了!”
钳制住廉界的长草松开了。
廉界被温柔地放回了地上。
“妈妈!”列源一哭着扑进了沈柔青怀里,“是我错了!是我要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都是因为我!”
“不是……这不是你的错。”沈柔青手足无措地轻拍着他的背脊,“别哭了,小一。我带你回家,好吗?我不会再把你丢给列载文了……再也不会了……”
安抚了列源一好一阵子以后,她抬眼看向了廉界。
“大师,你说你会算命?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算算,小一是什么命?”
廉界点点头,将沈柔青报出的生辰八字写在了纸上。
列源一的八字……结构也是一目了然。
和纸人一样,都是七杀攻身,而且在很小的年纪就走了加重原局病灶的差运。
但比纸人好的地方是……列源一的八字不是无可救药。
他有印。
印就是母亲。
虽然那个印很弱,自身难保。
可只要有这个印在,他就始终会有一丝生机,不至于像纸人那般走投无路。
更好的地方是,等列源一再长大一些,他的运势就会转好,那个掐着他脖子的七杀,就有可能转化成他的助力,甚至能够被他驾驭。
他最凶的时候就是现在。
干支一气的财运加重了七杀……
咦?
廉界皱起眉头。
财运杀年财月……
这个月对列源一来说很凶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掏出手机想确定一下时间。
“嗖”!
什么物体刺破空气的声音……
廉界后知后觉地回过头。
列源一的背后插着一把长长的桃木剑,剑身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
“小一!小一你怎么了?!”
此时的列源一本来就在沈柔青怀里,沈柔青见状将他抱得更紧。
顺着剑飞来的方向看去……
廉界见到了面色冷若冰霜的廉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