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的火焰是一种很奇怪的火焰,火光是金色的,从颅内往外涌,火焰吞噬着她的皮肤、她的头发、她精致的妆容。那些被烧掉的碎屑一片片往下掉,落在桌面上,落在她亲手给小一夹的菜上,落在那碗堆得高高的米饭上。
“妈妈……?”正在吃饭的小一惊疑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昂起小脸望向他正在哀嚎的母亲,“你……你怎么了?”
沈柔青没有回答他,她很快就站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妈妈……妈妈!”小一大哭起来,也随着扑到地上,扑到他妈妈的身边。
小一好像不怕火。
他伸出小小的手臂,似乎试图帮助沈柔青熄灭火焰。
正在这时,廉界看见小吃街的景物闪烁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还专门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远处的小吃摊表面起了层淡淡的马赛克。
是成功了吗?
廉界捏紧拳头。
他见过这种马赛克,在聂雨湘毁灭他的世界以前。
但……深夜地铁上有出现过马赛克吗?
他努力回想,可无论怎么回想,得出的答案都是——没有。
【廉界,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形无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疲惫,【蚀点还没有完全消失……而我的力量却已经所剩无几。在蚀点彻底消失以前,你都不能掉以轻心。无论接下来会出什么变故,你能依靠的都只有你自己了。】
【我们成功了,不是吗?】廉界抿着唇说,【小吃摊出现马赛克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蚀点在消散?】
【蚀点的力量确实在衰退,但……】形无顿了顿,【我说不好。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对?哪里不对?】廉界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回了沈柔青身上。
此时的火焰吞噬了她的大半个身躯,但她的身形却没有完全溃散。
地上的草骤然疯长,没入了她没有烧焦的另一边躯体。
被草寄生的地方,火焰似乎无法触碰。
“妈妈!你不要怕!”小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不会有事的!”
更多的草变长了,扎进了沈柔青被灼烧过的皮肤。
“啊啊啊!”被草扎入患处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每有一根草触碰到她被烧焦的肌肤,她就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古怪的是,被草扎入的皮肤在渐渐自我修复。
狰狞的火焰竟被这几根看似不起眼的草逼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廉界搞不清目前的状况。
他抬头一看,出现马赛克的摊位更多了。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质疑声从他身后传来,廉界回头,发现是程建设。
程建设茫然地看着手上的电棍,又看着周围诡异的场景。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廉界身上。
“哦!你!”他拍了拍廉界的肩膀,“你不是那个要找耳机的青年吗?这……这是怎么了?”
程建设想起自己是谁了?
是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又是诡菌的阴谋?
有了纸人的前车之鉴,这次廉界不敢大意,谨慎地问:“听说你们公园半夜有女人的惨叫啊?有这回事吗?”
“什么玩意?”程建设把脸皱成了一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是野猫的叫声!你没听过野猫叫吗?”
……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
看来是真的想起来了。
“你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啊。”程建设又把话题拉回正轨,“这是怎么回事啊?草坪上这堆人什么情况?这女的又是怎么了?我们公园晚上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这么多人呢?”
“我……”廉界正愁该怎么跟他解释呢,余光就瞥见身后又走来一个神色困惑的中年男人。
“哎,你是这里的保安吧?”中年男人是冲着程建设来的,“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廉界愣了一会儿,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给程建设老鼠串的烧烤摊老板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程建设叉着腰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偷溜进我们公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