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啊……你的老婆和孩子有时候会被你过分刚强的气场冲撞,导致他们身体不好,事业学业都受阻。我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只是得确定一下看我有没有看错。”廉界用轻松的语气说,“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有没有出现过我说的那些情况?”
男主人瞪大了眼睛:“大师,你连这个都知道?原来是因为我?是我害了柔青和小一?”
“不,载文,不是这样的。”他妻子反驳道,“我身体不好只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小一成绩下滑是因为他贪玩,怎么可能是什么气场冲撞?”
安慰完男主人,她又不满地看向廉界:“大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先生呢?你们这行不是很注意要留口德吗?”
这一幕让廉界感到无比熟悉。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也常常遇到只能接受好话,半句坏话都不能入耳的刁钻客人。
想不到世界变了,人心却没变。
他无奈地揉揉自己的耳垂。
幸运的是……他说男主人缺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人身攻击。
“嗨,我只是想说,天道无情,人道却有情啊?”廉界尬笑着摆摆手,“我看出了你们的问题,所以想帮你们解决一下。至于你说不是因为气场冲撞……那也是有可能的嘛。”
“可以解决吗?”男主人抓住了廉界话语中的关键词,“你可以帮柔青和小一改命?”
“改命谈不上,但是运可以改。”廉界编着胡话,从廉卯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做法事用的香炉。
“这……这是……”男主人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香炉。
“喏……你们来这里便是有缘。知道我为什么选在此处办摊算命吗?其实是我一眼便看出来了,这荆山公园啊,可是货真价实的风水宝地哦?”廉界拿着香炉,从地上挖了一把土塞在其中,“所谓风水宝地啊,自然就是聚气之处,土壤中凝聚着天地间的灵力,我们人类啊,虽然无法彻底将这股灵气化为己有,但至少借用是可行的。”
廉界说得有鼻子有眼,男主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所以……这土可以帮助柔青和小一转运?”
“没错~只要先抓一把香炉里的土撒回地上,然后再点上三炷香,土地爷便算是知晓了你们转运的愿望,就会来帮你们转运了。”廉界一边挖土一边回答。
在男主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又从挎包中抓了一把糯米混在土中浅处。
没错,这才是廉界的目的。
他忽悠这么一大通,无非就是想让男主人主动触碰糯米,然后被逼得显形。
形无说过他对着蚀点内的人撒糯米是对诡菌的挑衅,但如果蚀点内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愿抓糯米呢?
这就算不上挑衅了吧?
而且这计划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进可攻退可守。
万一男主人不是诡菌,触碰糯米后身上没起变化,他也不会发觉自己被试探了,只会没事人一样完成廉界现场捏造的仪式而已,不会起疑心,更没有攻击廉界的借口。
一举多得……妙上加妙。
廉界都想为自己的天才计划鼓个掌。
他把混合着糯米和土壤的香炉放在桌上,又从包里翻出三支未点燃的香,暗戳戳地期待着男主人的动作。
“大师,流程就是先抓一把土撒回地上,然后再点香吗?”男主人又确定了一遍。
“对,对。”廉界虚摸了一把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你的动作越快,土地爷便能越早知晓你们转运的愿望,你夫人和孩子便能尽早转运啦。”
“哦……哦!好的大师!”男主人将手伸向香炉。
他的动作其实不算慢,但落在廉界眼里却像是慢放的定格电影,每一帧都让人等得心焦。
男主人的手抵达香炉上方了!
碰到香炉边缘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最表层的土壤了!
廉界的心脏在这个过程中砰砰直跳,手也死死按住了包里的桃木剑。
只要男主人皱一下眉,那么他便是板上钉钉的诡菌宿主了。
到时候廉界就会在电光石火间出剑,直刺向他的眉心。
廉界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男主人是诡菌,还是不希望男主人是诡菌了。
他不是的话,廉界的希望再一次落空,还得想办法去找新的嫌疑人;但他若是……这么近的距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别怕,廉界。】他心中的动摇被形无全部知悉,【如果男主人真是诡菌,我也会帮你的。你盯着他的脸就好。】
有了形无的保证,廉界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去一点。
他的视线从男主人的手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然而,就在这时……
“啪”!
女主人沈柔青一把将香炉推翻了,香炉中的土米混合物瞬间倒了一桌子。
“老公!我们不信这些啊!”沈柔青咬着唇说,“定是这所谓的大师想出来要讹钱的!你要是碰了米,谁知道他会问我们要多少钱?你可不能上当啊!”
廉界觉得好冤枉。
在现实世界你说他骗钱也就罢了,在这里他能骗到什么钱?
他是心存算计,但算计的完全不是钱好吧!
“会是这样……?”男主人恍然大悟般站起身,看向廉界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原来你是想讹钱啊!”
“不是,真不是,我说的转运都是真的啊,而且我也没打算问你们收钱,你们仔细想想,我先前给这位先生算命不是也没收钱吗?”廉界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慌张地为自己辩解,语速快得像乘了火箭。
“你之前不收钱也是装样子,肯定是打算这一次一起向我们收吧!”女主人沈柔青的眼神也十分锋利,她比她老公还厉害,光是用眼神杀人还不够,还冲着四处大喊,“来人啊!这里有讹钱的骗子!大家快把他赶出去!”
廉界一阵耳鸣,刚想再说点场面话平息事态,形无却阻止了他。
【没用的,廉界。】形无的声音如冰霜般刺骨,【是诡菌,它知道我们是来杀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