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要完蛋了吗?
他绝望地抬头看天。
天还是黑漆漆的,离日出还有好远,路会长开始处理汇报、廉卯来救他的时机更是遥遥无期。
廉界要崩溃了。
但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从聂雨湘手里逃出来了,还成功躲过了地铁驾驶员的袭击。
怎么能在这里轻易放弃呢?
或许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形无终于出声了:【廉界,草放开你了,你可以跑了。】
【跑?】
廉界的腿还是软的,但形无的话就像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他当场撒丫子就往远离纸人的方向跑。
“哥哥!你怎么跑了呀?”纸人提着刀就在他身后追。
她的脚步声其实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廉界耳朵里像惊雷一样。
他越跑越快。
“哥哥!哥哥!你别跑了!我要追不上你了!哎呀!”
“噗通”一声,拿着过长纸刀的纸人失去平衡,被一块小石头绊倒在地上。
廉界趁机跑回了小吃街。
“哎?这不是……那个算命的吗?”在小吃街卖力巡逻的程建设一脸问号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他,“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干什么?
他被纸人追啊!
廉界压下吐槽的欲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道:“没什么,我锻炼身体。”
他的说辞十分离谱,但程建设却没有质疑。
“哦,大师不愧是大师,果然对生活有追求呢。”程建设冲他竖起大拇指。
廉界累得没心思说话了,随意挥了几下手,便走向糖葫芦摊摊主。
“哎,大师,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呀?”老板娘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终于想吃我的糖葫芦了吗?”
廉界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纸人身上的一切都很奇怪,作为纸人前主人的糖葫芦摊老板娘则……十分可疑。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破绽,一张路人脸,市井摊主必备的笑颜和话术,除了带着个纸人很古怪以外,完全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位妇女。
“关于那个纸人……我想再知道的多一些。”他点了点桌子,“你说过,她是吊威亚摔死的对吧?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把她做成纸人,又为什么把她放在身边?”
糖葫芦摊摊主愣了愣:“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吊威亚摔死的了?”
这下换成廉界愣住了。
“这……不是你说的吗?”
“肯定不是啊。”糖葫芦摊摊主单手叉腰,“我说她是吊颈而死的吧?什么叫吊颈而死呢?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吊颈而死……换言之就是上吊自杀嘛。
可是纸人自己不是承认……
慢着!
廉界恍然大悟。
对哦!
纸人一开始并没有说自己是吊威亚死的,只是摸着自己脖颈上的那道红线!
吊威亚摔死的说法是廉界说了以后,她没有刻意反驳而已。
而且……
她的八字原本就是七杀无制,灾祸多多,但今年并没有死劫,最多是有些抑郁而已……
说到这个……
廉界翻出她的生辰八字,再次仔细研究。
她最凶的年份,是在三年前!
“她……她是不是三年前死的啊?”廉界问糖葫芦摊摊主。
“啊,对啊。大师你真厉害,这都看得出来?她家里太穷了,当时她自己又生病了,绝望交加之下,她才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糖葫芦摊摊主说着叹了一口气,“你说说,这小姑娘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如此一来……纸人压根就不是那个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
文化节是在几个月前举办的,公园里的异象是在文化节结束之后才出现的……
那纸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诡菌啊!
难怪超度咒对纸人会产生不对路的作用!
所以那个吊威亚摔死的小姑娘到底……
廉界咬着唇,扫视着整个小吃街,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可能是摔死小姑娘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
他垂下头,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手里的纸上。
纸上写着纸人的八字。
糖葫芦摊摊主说,纸人确实是在三年前死的,这样一来……
纸人的生辰八字应该是对的。
如果她的八字是对的,那……
他错愕地看向不远处,正在买其他小吃,之前来找他算命的一家三口。
这家男主人的八字,又怎么会是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