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甜廉界不知道,但那糖葫芦都烂出几个黑洞了,显然是难以入口的。
一连拒绝了好几个摊主后,喧嚣的小吃街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
“啪嗒”,“啪嗒”。
程建设正不断推动着手电筒的开关。
“客人。”他转向廉界,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该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与此同时,不少摊主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晦暗不明的目光纷纷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廉界身上。
廉界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只是不饿。”他笑得很尴尬,“再散散步,再散散步说不准我就饿了呢!”
“再怎么不饿,一串糖葫芦总是吃得下的吧?”卖糖葫芦的摊主向他递来发黑的糖葫芦,“小伙子,你就尝尝,要是不好吃大不了我就不收钱呗!”
形无之前说要等诡菌出招,这下诡菌算是出招了吧?
廉界抹了把头上的汗,问道:【这可怎么办呀?从架势看,我什么都不肯吃是绝对过不了关的!】
【未必。】形无的声音里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诡菌需要你在它的世界里有一个位置。如果是客人就要吃东西,但如果不是客人呢?】
……不是客人?
廉界扣了扣自己的手指。
不是客人,还能是什么?
“小伙子,你怎么不说话?”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又把糖葫芦往前递了递,“快吃吧!”
廉界看着黑色糖葫芦往下滴的汁水,又顺着糖葫芦看见了小摊贩毫无血色的手,在往上……他看见了她没有生机的眼睛。
对了!
廉界灵光一闪。
除了客人,小吃街还有这些小摊主!
他可以是小摊主啊!
“其实呢!”他的语气里多了些底气,“我不是客人,我也是要来这里卖东西的!”
“什么?”程建设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也是摊主?那你的设备呢?你卖哪种食物?”
廉界此人并无厨艺天赋,做得饭自己都得捏着鼻子才能往下咽,让他卖小吃?
那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可谁说小吃街就只能卖小吃了?
他从挎包里翻翻找找,最终摸出一本破旧的“秘籍”来:“我嘛,是个算命大师,能看看八字啊紫微盘啥的,欢迎大家来找我算命啊!”
“哦,原来是算命的啊!”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把糖葫芦收回去了,“这个好,这个好,相识就是缘分嘛,到时候你给大家伙儿都算算呗!”
廉界也不推辞,找了个空闲的小摊便坐下来,摆出了他拿手的营业微笑:“行啊,我给大家都算算。”
反正这是他的老本行,给真人能算,给被诡菌感染的人当然也能算。
另外……操持这个行当还有个好处,就是能把小吃街各式各样的人都见一遍。既能躲避食物攻击,又能不动声色地视察情况,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廉界贼笑着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很快,他的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性情大变的程建设。
他报出自己的生辰之后,廉界根据自己的经验一通忽悠,把他的八字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虽然现在只是个保安吧,但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五十岁以后吧,那是发达暴富的命啊!
程建设听完后眉开眼笑地走了。
现在的程建设是个大嘴巴,廉界把他哄开心了,他就免费帮廉界四处宣传,很快新的客人也来了。
要说这小吃街人流也真是混杂,有形单影只的年轻人,也有喜气洋洋的一家三口,这不,第二个来找他算命的就是一对笑得很明媚的夫妇,他们手里还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廉界不用看他们的八字都知道他们命应该不差。
不巧的是,廉界才听完那位丈夫的八字,小吃街边的舞台上便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响。
表演开始了。
廉界放下手里的书,聚精会神地开始看表演。
首先登台的是唱戏的戏班子。
几个大花脸甩着大袖子噔噔噔噔地转着圈,其中还有一个拿着大刀挥来挥去,嘴里是廉界听不明白但相当经典的戏腔。
廉界很努力地想集中注意力,奈何他向来是个没耐心的人,不多时上眼皮就开始和下眼皮打架了。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惯他这么悠闲吧。
“噌”!
拿着大刀的花脸把刀劈进了另一个拿着鞭子的大花脸肩上。
鲜血刹那间将白花花的刀刃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