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的位置已经漫过他的胸口了,他这一弯腰算是一头扎进了血水里,和“嘴巴”般弄得满头满脸是血。
他原本也该觉得恶心的,可肾上腺素一上头就把什么都忘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腿上,半游半跑一路直冲。
“廉界!”廉卯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他很想赶上来阻止廉界,但无奈他还得握着桃木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廉界往前跑。
廉界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久,总之等他终于抵达驾驶室前时,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气喘得像只死狗。
驾驶室外有一道密闭的白门,严丝合缝找不到一点可乘之机。
廉界犹豫地看了眼自己手里被血水浸透的黄符。
形无说过,在这个世界里,老爹交给他的不是江湖骗术,而是实打实的咒术。
好吧,反正之前也不是没念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降妖伏魔,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他闭上眼,快速念出了自己熟知的咒文,然后将黄符贴在了白门之上!
一秒、两秒……十几秒……
无事发生。
廉界傻眼了:【这这这……形无,你不是说在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咒术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错是没错,但是这个世界的‘廉界’也只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啊。】形无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仔细想想,如果‘廉界’有天赋,廉鸣还收养廉卯做什么?你最了解你父亲,他是那么善良的人么?】
廉界扶额苦笑。
是啊,他老爹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收养廉卯也绝不可能是出于好心这么简单。
感情是他廉界在这里也是个没有灵根的废柴啊?
真是叫人绝望。
【那怎么办啊?没有咒术的话我不真成累赘了?】廉界无奈地揉揉眉心,【要不还是像廉卯说得,跳出车窗算了?】
形无沉默了片刻,道:【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廉界一拍脑袋:【你要出手?】
【现在我们离廉卯有一段距离,他未必会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形无叹了一口气,【你把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
【好!】
廉界不疑有他,再度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降妖伏魔,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黄色的符咒上泛起了耀眼的金光,白门在光芒的笼罩下轰然倒塌!
成功了!
廉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原来有法术是这种感觉?
这不比骗人带劲多了?
但很快他就又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看见真正“带劲”的东西了。
驾驶员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看见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气,也能闻见之前廉卯描述过的……那种淡淡的腐烂味。
随着白门的倒塌,车厢内的血水也灌进了驾驶室,这点动静引起了驾驶员的注意,他缓缓转过身。
他转头的动作很慢,转一下停一下,类似生锈的发条娃娃,只转了一半的脸,廉界就注意到了他那双不同寻常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眼白泛黄浑浊,眼下还有快掉到嘴角的大片乌青。
“你怎么进来了?”驾驶员的声音像抽了大半辈子烟那般烟熏火燎,“乘客……不可以进驾驶室的,没人告诉过你吗?”
廉界被他这幅尊容弄得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但你都偏航了吧?我都坐了半天车了,这不一直都在同一站吗?而且……你这地铁里又有血又是墙壁往中间挤的,谁能安静地坐在原地啊?”
“是……吗……?”驾驶员的手指落在操作键上发出了咔咔的声响,“没关系……就快要……到站了。”
“到站……?”廉界心底升起了不详的预感,“你说得到站……是到哪里啊?”
“当然是……大家都想去的地方哦。”驾驶员扬起一个诡谲的笑容,“到了那里以后……我相信大家都会幸福的。”
他说完,忽然重重按了几下按钮。
“滋滋滋——!”
车厢大幅度倾倒,金属摩擦的声响变得像用指甲划玻璃那样刺耳。
廉界被甩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发生什么了……?
他捂着脑袋看向窗外。
从他的视角来看,地铁好像脱离了轨道,正要往某栋高楼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