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痒。
为什么这么痒呢?
廉界掰开自己的眼皮仔细端详左眼。
除了几道红血丝以外,明明一切正常啊。
真邪门。
总不会是做法事的时候进香灰了吧?
他撇撇嘴,潇洒地把头上松松垮垮的道士帽一摘,塞进黑色的大挎包里。
大概是动作太随意了,他这随手一放不慎冲撞到了包里的小祖宗,而小祖宗叫小祖宗,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黑猫丝毫不跟廉界客气,张开嘴巴就是“啊呜”一咬。
“嘶——!”廉界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指。
好在小祖宗没真用力,没给他咬破皮更没让他流血。
廉界摇头叹气,双手将黑猫从包里捧到面前,语重心长道:“毛毛啊,老爹死了,你也就剩下我了,能不能对我这位主人客气一点?嗯?你知不知道,装神弄鬼也是很辛苦的,我要是受了伤,都没钱给你买猫粮了!”
黑猫一个灵活的扭身,“噌”一下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平稳落在洗手台上,漆黑的尾巴一晃一晃,显然不仅没把廉界的话听进去,反而还挺不耐烦。
廉界盯着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试图从其中找出一点爱意或者依恋,但很遗憾,他从中读出的只有嘲讽和不屑。
“罢罢罢。”他一挥手,认命道,“算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老爹给廉界留下的遗物不多,他包里那些如今让他衣食无忧的“老黄历”、“法器”算一些,这只名为毛毛的十岁老猫也算一件。
他到现在还记得,老爹把毛毛抱回来时笑得神秘兮兮,说什么毛毛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猫”,能通鬼神,平时不叫,一旦叫了就是真见了“东西”。
结果这么多年,这毛毛当真一声都没叫过。
廉界其实不相信世上有“东西”,他老爹自己也未必相信。
老爹带他入行的第一句话就是,世上是没有鬼,也没有神的。所谓道士、风水师、算命的,本质上都和心理医生差不多,是安抚人心涨功德的活计。
可要说是涨功德……
他那积了不少“功德”,大名鼎鼎的神棍老爹怎么不到五十就撒手人寰了呢?他英年早逝也就算了,还把一堆烂摊子一股脑丢给了廉界这个才成年不久的儿子。
想到这里,廉界又满脸怨念地长叹一口气。
能怪谁呢?
只能说他们父子俩都没什么福气吧。
他正和毛毛大眼瞪着小眼的自怨自艾,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廉界挑起一边的眉毛,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陈修”两个大字。
哟?表哥找他什么事?
廉界接通电话:“喂?咋了?”
“喂,老弟,你最近在哪里发财呢?有空回来一趟不?”
“我在S城呢,过两天就回来了,你有啥事儿?”
“你哥我要结婚了!你得回来参加婚礼吧?”
“啊?”廉界大吃一惊。
陈修?
结婚?
那个不修边幅,每天日常装扮就是背心短裤加大拖鞋的陈修居然说他要结婚了?
这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你……你该不是遇上杀猪盘了吧?”廉界真情实感地担心着。
“信不信现在我就坐高铁去揍你?我告诉你啊,你表嫂可是盘靓条顺的大美女啊,而且我们是自由恋爱,还是你表嫂先看上我的呢!”
廉界满脸黑线。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信呢?
大美女倒追陈修?
陈修以为自己是男频爽文男主啊?
做梦也不带如此离谱的吧?
“哥,你就说吧,嫂子是真人吗?该不会是等身手办或者AI之类的吧?你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小子……”陈修被他气笑了,“行行行,你来参加婚礼,到时候你亲眼看看你嫂子是不是真人!”
“哦。”廉界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看着手机里陈修给自己发来的婚礼日期和地址沉思。
他表哥……该不是得妄想症了吧?
然而下一秒,就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陈修给他发来了好几张合照。
廉界看清图片的那一秒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我去,陈修还真没骗人!
真是大美女啊!
照片中的女生一头黑长直,笑起来眉眼弯弯,妥妥校园女神,白月光初恋脸。
更要命的是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头发飞起来几撮,胡茬都没剃干净,脸上全是不值钱笑容的陈修。
这几张合照要是放在某女性用户聚集的软件上,他嫂子是绝对要被嘲讽美女找了个河童,恋爱脑要不得的,说不准还要配上经典的嫁给猪头老公生了一串猪头儿子的鬼图。
……这要说不是杀猪盘,陈修自己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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