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你弟的衣服怎么了？”她的语气很冲，像是被冒犯了，“昨晚我俩喝醉了，他吐了我一身，我还不能换件衣服了？”

「高。读者老爷们，看懂了吗？林薇先强调了“你弟”，等于把沈晏脑海中判定的那套逻辑套上了绞首绳。顾时安是你沈晏的弟弟。你要是怀疑我跟小叔子有什么，那你沈晏自己的品德就先有问题。这是在借沈晏的善良化解这个死局。而后的解释更是给了他一个顺坡下驴的台阶。你老婆穿着你弟弟的衣服坐在你弟弟的床上，但原因是——她被吐了一身。多么朴素，多么合理，多么让人无法反驳。」

沈晏果然被唬住，迟疑了起来。他转身看向顾时安，像是在求证什么。

顾时安已经在我的提醒下恢复了状态，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沈晏，你这反应也是没谁了。找谁求证不好偏偏找上奸夫。小奶狗果然还是小奶狗。不过哥这次不能帮你。这波把你糊弄过去，对哥接下来的安排有利。不要怪哥。」

顾时安也没掉链子。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承认一件有些丢人的糗事：“嗯，昨晚我和嫂子聊得太晚，喝大了。晚上商店又都关了门，只能委屈嫂子在我家住一晚。”说着他还急忙摆摆手，像是怕被误会一样，“不过哥你放心，昨晚我睡的沙发。”

「嗯嗯，这个我信。你不仅睡了沙发，你还睡了床。林薇也是一样，不仅睡了床，还睡了沙发。这个公寓里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你们两个没有睡过的地方了。」

「嗯，我说的睡，是动词。是进行时。是反复发生的事实。但沈晏，你找不到证据。你弟和你老婆已经串好供了。」

我飘在空中，翘着二郎腿继续看戏。一不小心飘到了沙发上，反应过来，连忙翻身滚了下来。虽说哥沾不上什么，但哥觉得有点膈应。

沈晏被这波混合双打打蒙了。他的肩膀垮了，脊背弯了，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憋出一句，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那你那个铃声怎么回事？”

顾时安显然没有预案，有点迟疑。他张了张嘴，视线往林薇的方向扫了一眼。

还好林薇及时解围：“昨晚他喝酒输了做大冒险，我让他设的。怎么，你有意见？”

总裁威风尽显。她坐在床上，下巴微抬，眼神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

“没……没……”

沈晏溃不成军。

林薇看向顾时安。语气又转温柔：“时安，姐让你去办的事赶紧去办吧。不然一直穿你的衣服，某人又要吃醋了。”

她说着，还扯了扯衣服下摆。T恤的领口滑了滑，露出一小片肩头。那一瞬间的别样风情，把顾时安看呆了。

“狗宿主，别看了！”

我喝醒了顾时安，不让他的猪哥形象落入沈晏眼中，免得再起波澜。

“好的，姐。”顾时安反应过来，扬了扬手机，问沈晏，“哥，你要不要一起？还是留在家里陪我姐？”

“谁要他陪。”林薇语气转冷。

我看向某人。

「真是可怜。沈晏。不过捉奸捉成你这样，哥也是第一次见。你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纸袋，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你变了。以为你终于要硬气一回。以为那条欣姐的消息，终于把你逼成了一个会发疯的男人。结果呢？你一进门就开始关心弟弟的房子潮不潮。你发现床上的老婆，第一反应不是骂，而是等一个解释。你被反问了一句，就开始自我怀疑。」

「沈晏，你说你这是善良，还是软弱？哥都替你着急。不过没关系。你现在越软，以后越有空间。一个软到底的人，才会在某个瞬间，突然绷成一把刀。哥等那一天。至于今天，你先回去。回去之后再想想。好好想想你看到的，听到的，和你选择相信的。想得越多，你心里的洞就越大。而那个洞，总得需要有人来填。」

沈晏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顾时安。他像是在做一个非常复杂的算术题，但算不出答案。最后，他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声音很轻。

“……我跟你一起走。”

林薇没有再说话。她靠在床头，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像是对这场闹剧已经失去了兴趣。顾时安侧身让路，等沈晏走出来，才跟着离开卧室门口。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薇。林薇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放心”的口型。

顾时安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跟着沈晏走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