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晏站了起来，端着水杯，开始四处走动。“时安呐，你家这格局还真不错，不带我四处看看？”

「来了。神特么格局不错。就一破公寓。好吧，公寓挺新的，装修也还行。但格局也就那么回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卫生间设在卧室内。嗯，不知道谁做的设计，顾时安说这样挺好，照顾隐私。我第一眼只觉得他家就不适合外人来。想上个厕所还得跑主人房间，这破隐私在哪？别人来做客，内急了还得参观你卧室？什么反人类设计。」

这也导致了沈晏的搜家行动还没怎么开始就宣告结束。毕竟可视范围内，能藏人的地方有限，走几步就扫完了。厨房，空的。卫生间在卧室里，进不去。阳台，玻璃门关着，外面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客厅的每一寸都被沈晏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随着沈晏来到卧室门口，顾时安的脸色愈发难看。

【完了。】

【要不我直接把他拖走？】

【不行，那样更可疑。】

【只能这么办了，为了我的改命任务。】

【他要开门，我就说卧室没收拾。他要进去，我就挡在门口。反正不能让他看到薇姐。】

他暗暗咬牙，手指在裤缝处捏紧又松开。

沈晏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顾时安留出阻止他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留出反悔的余地。但顾时安什么都没做。他站在沈晏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气泡框里的字越刷越密，越刷越乱，但没有一个字变成了行动。

就在这时，顾时安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草原最美的花，是兄弟的婆娘。一顾倾人城再顾断人肠……”

顾时安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的人名，表情十分精彩。

“幸运的哥们啊，此生有了她……”

沈晏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我飘在两人头顶，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铃声。这歌词。这旋律。谁写的？」

「谁写的这种歌！哪个世界的音乐平台能过审这种歌词！」

「不对，重点不是歌词。重点是——这是林薇的专属铃声。顾时安以前给林薇设的绝对不是这首。以前的是那首圣诞歌。但这首？这首歌明显是最近才换的。甚至——就在昨晚。」

「对，林薇。肯定是她趁顾时安睡着的时候，拿他手机改的。她改了铃声，故意换成了这种歌词。她在宣示主权。用一首改编版的《火红的萨日朗》，把“兄弟的婆娘”这几个字刻进顾时安的手机里。这女人的占有欲，比我想的还强。估计她改铃声的时候，八成在笑。一边笑一边想：等下次自己打电话来，顾时安在别人面前接电话的时候，场面一定很好看。林薇，你成功了。场面确实很好看。只是好看的对象，是你现在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顾时安按下了接听，铃声中断。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高，但空间不大，站在旁边还是能隐隐听到。

“时安~我叫你下楼去买衣服，买好了吗？”

与此同时，卧室里同步传出同样的说话声。在我耳中，甚至比手机里的声音更清晰。

沈晏明显也听到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跟笑没什么关系了。他看了顾时安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但我在那一眨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愤怒，失望，难以置信，还有一点“原来真的是这样”的尘埃落定。

顾时安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气泡框里刷出短短两个字。

【完了。】

沈晏放在门把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然后，他用力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