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拍偶像剧。林薇踮起脚尖，想亲他，又忍住了，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完了，这眼神已经拉丝了。生理性喜欢，没救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理安慰式的深呼吸。

「但是！我的三观啊！」

「平台，做这任务能算工伤吗？给我折算成积分就好，不用多，够我买那个智能语音助手就行。」

面板毫无动静。

「行，沉默就是拒绝。资本家嘴脸，我懂了。」

我又飘高了一点，试图用上帝视角让自己冷静下来。

「三观不正才好啊。不管有多少是受此间天道的影响，但顾时安越是这样，我的攻略路径才越有可能成功。」

「他本质上是个为了爱情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强的动机，他就能做出任何事。包括——把追夫火葬场的剧本搅得天翻地覆。」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对选定顾时安当宿主的决定愈发满意。

「毕竟，一个三观正常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去攻略自己的兄弟？一个脸皮薄的人，怎么可能在兄弟刚签完离婚协议后，就去对人家动手？」

「只有顾时安这种“爱情至上主义者”，才有一丝接受这个任务的可能。」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情好了不少，继续飘在他身边，全程围观他的骚操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时安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专业级氛围选手”。林薇杯子里没酒了，他递；林薇说手冷，他握住；林薇说他唱得好听，他就凑到她耳边清唱两句；林薇笑得不行，他就看着她笑。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又自然得无可挑剔。

「好家伙，顾时安去国外进修的不会真是牛郎专业吧？！」

「这技术、这节奏、这情绪拿捏——不是专业选手都做不到。跟他一比，还没出现的男主沈晏，估计真是战五渣。」

「但是等等，女频文里的男主不都是高冷霸道总裁吗？这个沈晏是什么情况？被老婆丢在婚礼上，被亲爹亲妈劝着签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天道你确定没选错人？」

我正琢磨着，卡座里的气氛已经到了一种微妙的程度。

顾时安的手放在林薇的腰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林薇耳根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眼神里却全是欲拒还迎。

「来了来了，剧情到了最关键的节点。按照女频文的节奏，接下来应该是——」

顾时安在林薇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说：“时安，我……我想等正式离婚后。”

顾时安的表情变了一秒，很短，短到可能连林薇都没注意到。他很快恢复了温柔，松开了手，笑了笑：“好，我等你。”

「哦？他刚才那个表情——不高兴了？但压下去了。也对，追夫文里男配如果在离婚冷静期就跟女配发生实质关系，后面女主追夫的时候就会被男主翻旧账。顾时安要是真为了林薇好，这会就不该碰她。但问题是——他看起来不是那么克制的人啊。」

我越发觉得这个顾时安不简单。

夜渐渐深了，酒吧的人开始散场。顾时安起身，拿起林薇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林薇仰头看他，满脸都是依恋和不舍。

“时安，你会等我的吧？”

“嗯。”

顾时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薇抬头看他，眼里的幸福快要溢出来：“你真好。”

顾时安刮了刮她的鼻子，笑得温柔：“我送你回去。”

我飘在两人头顶，抬头望天——虽然只能看到酒吧的天花板。

「这就是天意吗？」

「林薇啊，你和沈晏结婚的时候，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吧？他给你披过外套吗？刮过你的鼻子吗？是不是也说过会一直等你？」

「现在你把这些全给了另一个人，而那个被你丢在婚礼上的人，三天前刚签了离婚协议。」

我低下头，看着林薇依偎在顾时安怀里的背影。

「追夫火葬场？呵。你后面就算追到死，都让人共情不起来。」

「这个世界的天道到底怎么想的？把这种剧情设定成主线？是要收集读者的怒火当燃料吗？」

我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正义感。

「就原世界这破剧情，阻止祂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全然忘记了自己准备搞的骚操作是什么了。

顾时安把林薇送上了车。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站在车门口，弯腰跟林薇说了几句什么，林薇笑着点头。然后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

他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

我飘在他旁边，看到他做了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他伸手揉了揉嘴角，像是因为笑得太久而有些僵硬。

「这个反应……有点意思。你到底是真心爱林薇，还是在演她？」

顾时安当然不会回答我。他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松月公寓。”

车子穿过城市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顾时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我飘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转头看着他。

「顾时安。沈家养子。林氏集团战略顾问。女主的白月光。男主的好弟弟。」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座高档公寓楼前停下。顾时安付钱下车，走进大堂。电梯一路上行，在十八楼停下。他走到一扇门前，指纹解锁，推门进去。

屋子很大，装修是冷淡的灰白色调，干净到近乎冷清。和酒吧里那个游刃有余的男人相比，这个家显得过分空旷了。

顾时安换了鞋，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是时候了。」

我飘到他面前，打开平台面板。

【是否建立宿主绑定？绑定对象：顾时安。绑定后不可更改。】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顾时安，接下来你会遇到一个声音。它会告诉你，有一个叫“天机”的系统绑定了你。它会发布任务给你。它会在你耳边哔哔叨叨。而你——」

「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声音背后站着一个死了的男人，正在试图通过你去改变一个世界的走向。」

我伸出手，点在确认键上。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