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连一个小孩子都懂的事,我妈为什么考虑过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我呢?想到这钊乐从被子中冒出头来。
随安见状立马伸出手摸向放在枕边的抽纸,可钊乐先她一步把眼泪直接抹在了被子上。
“我没事,就是被子里太热了而已。”钊乐说着把小狐狸的放在身旁,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的头给露出来。
随安又移了一下小狐狸的位置,让它的头和钊乐的头紧紧的挨在一起。
“为什么他们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把表哥和表妹接过来住,又在我大方的向他们分享东西时告诉我要是我把东西分完了就不会再给我买?明明是他们说表哥和表妹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让我大方一点的,可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要是我把东西分完了就不会再给我买?就是因为这件事,我至今在别人问我有没有某样东西时都会下意识的回答没有,可我明明就还有,可我明明也愿意借给她们,也就是会下意识的回答‘没有’”钊乐懊恼的说着,像是在思考世界十大未解之谜,眼泪悄悄的从她的眼角留下滴在了小狐狸的脸上。
随安有些手足无措,她回答不了钊乐的问题,一个都回答不了。
“你饿不饿?我们点个外卖吃吃?”随安摸到放在一旁的手机,熟练的打开外卖软件。
琳琅满目的食物界面短暂的转移了钊乐的注意力。
“吃什么?”随安耐心的等着钊乐挑选。
“麻辣拌吧!就之前老吃的那一家。”钊乐划拉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系统推荐的第一个。
领券,下单,一气呵成。屏幕熄灭的那一瞬间,世界又恢复了黑暗。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钊乐有些不满随安突然打断她的思绪,“都怪你!害我都想不起来了。”
这就是随安想要的效果。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外卖到了我们吃饱就睡。”随安看了一眼外卖的配送情况估算在到达的时间。
“对了,睡觉。你还记得表哥刚来的时候是和我还有我爸妈睡一起的吗?后来他睡觉不老实老是踢人就分开睡了。可那时我和他都想和我妈睡,后来虽然说好了一人一天,可她第一天的晚上居然是陪表哥睡的。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不能先选我呢?明明就算是我以前也没有经常和她一起睡啊!那时她老是三班倒,我睡着的时候她都还没下班,我睡醒她又早就已经去上班了。那我和表哥又有什么区别?她为什么只可怜表哥,不可怜我呢?”钊乐这话一出,随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为什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她这想法一出,钊乐又立马提取到了关键词“扇巴掌”,在钊乐的印象中父亲总是隐形且暴力的。他总会为钊乐完全无法理解的点生气,然后动手打人。当然了,他事后也并不会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所以钊乐总是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在钊乐的记忆里,自己第一次被扇巴掌和扯头发都是出自父亲之手。别的先不多说就单扯头发这点在钊乐看来就很让人恶心,如果换做是外人怎么做的话,那钊乐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人说一句话。
其中最让钊乐不寒而栗的还要数一件发生在她一二年级时候的事,那天下午她和父亲在家看新闻,那时新闻上正播报一件虐待案。大致内容就是一位父亲因为他的孩子学习成绩差还老是看电视,一气之下将其打到全身多处骨折,美名其曰:管教孩子,最终还是邻居发现不对报的警。钊乐至今的还记得父亲在看完这则新闻之后笑着对她说,要是钊乐不听话那他也会这样做。
他对嘉艺也算不上有耐心,钊乐常常能感觉到嘉艺明明只是在很正常的向大人寻求一些帮助,比如:问不会的作业,晚上饿了想吃东西等,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两人没说上几句,父亲就会突然暴怒,然后动手。
她曾听见过嘉艺在被打之后躲在房间里一边痛哭,一边问“为什么要打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干!”。这情况钊乐也太熟悉了,只不过她当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罢了。
想到这钊乐对着还在自责的随安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小时候就不敢反抗,只能偷偷躲起来哭。现在嘉艺被打我也不敢帮忙,只能在事后给予她有些安慰。”
随安坐起身来,用胳膊环绕住自己做出拥抱的姿势。“不,你已经很勇敢了。嘉艺也已经要比当年的你幸运多了。毕竟现在的你可以随时在事后给她糖果以示安慰,而当年的我甚至连一颗糖都给不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亲爱的。”随安轻拍的钊乐试图以此帮她缓解情绪。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商品送达的消息被弹出。
钊乐拿着水杯走出房门假装要去厨房接水,实则是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锁把外卖拿了进来。
俗话说得好,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麻辣拌的盖子一打开,耳机一戴,下饭视频一播。钊乐立马就不再有心思纠结刚才的问题。
钊乐找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个脱口秀切片作为她的下饭视频。其实曾经有不少人都夸过钊乐说话有意思,说她以后可以去讲脱口秀。
不过说来也奇怪,钊乐虽然在熟人面前不常开口说话却能对陌生人敞开心扉。
用钊乐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反正这辈子就只见一面,那不随便聊。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立的!”
初高中刚入学的那段时间,随安有意想让钊乐多交一些朋友。钊乐也同意了,“放心,我不会让话掉地上的。”
一开始,钊乐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哪怕所有人都在孤立一个人,但只要那个同学开口说话,钊乐也会挑的接上几句。
曾经还有不少人夸过钊乐说话有趣,说她很适合去讲脱口秀。
有人觉得钊乐幽默风趣,愿意和她聊天;可也有人不分场合的起哄让钊乐多说几句话,即使钊乐已经明确指出她不喜欢这样,但那些嘲笑钊乐的人依然笑着我行我素。
几次下来,钊乐也找到了平衡,觉得对方还不错就尝试深交一下,对方要是让自己不舒服了就远离。
“你说我真的有一天会去讲脱口秀吗?”钊乐拧开汽水喝了一口,感觉着气泡在味蕾上群魔乱舞。
“我觉得你不会,至少现在不会。”随安说着摘下了一只耳机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刚刚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有道理,至少我还不能强大到笑着说出那些过去让我难过的事。”钊乐在确认了刚刚只是有风吹落了放在阳台的东西之后,又戴上了耳机。
视频中脱口秀演员在台上分享着自己小时候在学校里被霸凌的事,他把这说的尽可能轻松,融入了不少很搞笑的谐音梗。台下也响起了观众的笑声和评委的欢呼,钊乐也在有趣的语音与欢乐的氛围中笑出声来。
可就在钊乐嘴角上扬的一瞬间,一股罪恶感也随之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以别人的痛苦为乐,即使那是别人亲口说出来的也不行。他可以笑着说,但我不应该笑着去听。
“啧,你就是想的太多了。”随安收拾着桌子,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念叨。“想这么多干什么?人这一辈子能活多少年?别有太强的道德感,这样会活的很累的。”
“快点睡!我刚刚抢到了你一直想吃的那个蛋糕,明天带你去拿。”随安说着轻拍着钊乐。
耳边的手机继续播放去悬疑短文,小狐狸也还挨着脸感觉有点痒痒的,风又在撞着窗户今晚应该会下雨。
“老是活在过去是不会有未来的,你要向前看啊!”为了避免钊乐今晚又会梦见过去的那堆破事,随安开始有意引导钊乐都去想一些积极向上的东西,“快想想你以后是要住在市中心的高楼里,还是你之前说的像《七十二家房客》那样的大院了!”
“我都想要怎么办?”钊乐有些苦恼,她还没选好到底是选高楼大厦的那种金水感还是小县城大院的那种安逸感。
“那就将来找个机会亲自体验看看,要是你真的都喜欢的话可以轮着住。”随安说着又向钊乐抛出了问题,“要是你能买得起房子的话,不考虑价格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以后会考虑离开羊城出国吗?……”
“我知道这些问题很难选,但没关系。现在虽然无法让你亲自体验,但至少今晚在梦里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幻想。晚安,钊乐!小狐狸骑士祝你今夜好梦。”沉重的眼皮落下,随安的声音无端添上了几分空灵感,可脸颊旁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玩偶又让钊乐觉得随安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