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人流走出了高考考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我没有任何情绪,不就是高考吗?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江吞一直跟我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考上大学和入了大专最后都会找到工作。
回了原来的教室收拾东西滚蛋,同学们哭着哭着就笑了,我不理解,只是默默收着书。
“江秋啊!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你要记得爸爸对你的好啊!”成天冲过来抱着我,他好像在哭,眼泪濡湿了我的校服。
“滚滚滚,爷今天好不容易出狱了不想和你说话。”我推开他。
“我们把书撕了吧?”
“青春没有售价,主任怼脸开大。”
“走走走,撕书撕书!”
他们在吵闹,吵得我脑仁疼,成天也拽上我,“哥们儿哥们儿,走走走。”
一班撕班班撕,天空飘下的白色纸片像下雪一样,可能我没有欣赏美的眼睛,只是看着别人在哭。
远远的,我好像看到了谁,男人西装革履,穿得跟个骚包一样。
不对,他身边是谁?哪儿来的女人?
他们在说话,那个女人在笑,江吞……也在笑。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跳下去!!杀了那个女人!”
“呜呜呜呜呜呜……”
“跳下去!!”
他们在说话,他们给了一个不错的建议,我想杀了那个女人。
我爬上了墙,和满天白色落在了地面,伴随着人群的吵闹与尖叫,我看到江吞,他离我好像越来越近,但总觉得很远很远。
温润的液体在我的脸边,哦,原来是血。
“江秋!!”
江吞的声音,他搂着我,他的表情好复杂,我看不懂。
“嗬……”嗓子里的血泡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现在必须说一句话,“你不准,和别人说话!”
我失去了意识。
他们说我有病,骗谁呢?
2020年的夏天,我从教学楼的四楼跳了下来,和满天白色落在地面,天上的纸片像是繁星,江吞就像是月亮,所有星星都不及他半分。
我十八岁,他们说我有病。
04江吞
我是江吞,我大概率是生病了。
这是2018年的秋天,江秋的生日礼物我送了一支钢笔,他没有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父母出门打麻将,家里只有我和江秋。
我想了好久,决定煮碗面当做晚饭,毕竟家里也就只有面条了。
我们居住的的小楼很破,路边的树叶发了黄,我和古人一样了,悲秋。
面煮的很快。
“江秋,出来吃面。”我正在把面捞出来,江秋似乎在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是躲着看我送他的钢笔?
我忍不住发笑。
“江秋,快点!”我又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我的右眼皮跳了起来,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直觉告诉我,我需要去看看江秋。
于是我打开了他的房间门,他坐在地上,他手中拿着我送的钢笔,江秋低着头,他在看他的手腕。
腕上流出的鲜红色血液染红了地板,他手里的钢笔还在滴血。
“江秋!!”
我发了疯,冲过去抓住他流血的手腕,看着那血液,却忍不住伸出舌头舔去。
我至今也忘不了,那血液是腥甜的,是温热的。
和他一样拥有着一样的温度,我就像个变态一样,舔舐着他的血液。
我发了疯。
“哥哥,它是红色的,它有温度……”
男孩儿似乎很惊奇,他在笑,看着正舔舐他血液的我。
好像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弟弟好像生病了,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也是,我也有病。
那一年的愿望好像不会实现了,我的弟弟不可能好好的,我也是。
这是2018年的秋天,我好像失去了什么。
我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