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之后我久久不能释怀。
这是2020年的夏末,正值八月底,班上转来了一个学生。
刚上高二的我们还没褪去高一的些许稚嫩,哪怕听到了上课铃声我们也还是吵吵闹闹的。
我正低着头闲着没事翻翻这个学期的新书。
新书总有一股味道,不能说好闻也不能难闻。
突然地,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疑惑着抬头,不用想也知道,班主任来了。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个女性,三十多岁,高兴的时候不会给我们布置作业,生气了会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那种。
所以我们都叫她“修罗”。
修罗身边站着一个低垂着头的女生,我看不清她的面庞。
不过没仔细看我便猛地低下了头,这要是和修罗对视上我不得完啊?
只听砰地一声,她把手里的教材扔在了讲桌上,随后响起了她的声音。
“讲啊,继续讲啊!上课铃声响多久了你们耳朵是摆设吗?嗷我不来你们是不是一直讲,我站在楼下都能听到!就咱们班声音最大!”
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出面解决一下修罗,叫她不要那么生气。
——太可怕了。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上课已经有十分钟,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她要是再批评三十五分钟那我们就不用上课了!
不过现实很骨感。
修罗停下了说教,她平缓了情绪,我悄悄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修罗一指我这个方向,同身边哪怕低着头也比她高的女生说:“你去坐那边吧,就是闻卓身边。”
我吗?
虽然我没有同桌,但突然安排一个同桌还有点不习惯。
闻言我抬头,正巧和女生对视上了。
我身边的位置虽然是空的,可桌上摆满了我的东西。
见她走了过来,我连忙把桌上属于我的东西拿走,可我的桌上也摆满了书籍,只得把那些书堆到我的脚边。
我一股脑地扔在了靠墙处。
还没听见她的声音便先闻到了她的味道。
淡淡的,不是香水,是残留在衣物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我猜她肯定买的薰衣草香的洗衣液,因为我家用的就是那种。
抬头,她坐了下来。
“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自诩是个还算e的人,到哪儿都能和别人聊几句。
她摘下了书包,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拉开拉链拿出了一本化学书以及一支笔。
书包被她塞进了桌肚。
是没有听到吗?
“同学,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啊?”我笑着又开口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的眼睫毛好长好长,像个小扇子,骨相也好,也没有双下巴。
不过……
她的眼尾好像有什么……
离得远我瞧不清楚,我想弄明白那是什么。
下一秒台上的修罗突然叫了我的名字,“闻卓。”
我吓了个激灵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修罗。
修罗没再开口说我,而是继续她的课。
我一时间松了口气,还以为要被骂了。
只是……
我又悄悄挪了眼看向我身边的人。
这是一个瘦高的少女,眼下有一小片不重的黑眼圈,眼皮耷拉着似乎就要睡着了。可在我以为她要睡着时她又要抬眼看修罗,而后眨动她小蒲扇似的眼睫,忽闪忽闪的。
还挺漂亮的……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好好认识我的新同桌了。
修罗却在离开前对她招招手,“唉那个……童笙跟我来趟办公室。”
童笙?
我狐疑地扭头看向她,她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走向修罗。
我看着修罗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带着她离开了教室。
噢——
原来你叫童笙啊?
像个小孩子。
不过还挺好听的。
我忽然很好奇,是哪个“笙”呢?
她的书还放在课桌上没有收起,我抬头看看窗外,确保她不会突袭后,心里一边祈祷不会被发现一边贴着课桌手指捻起了她的书封。
高中生嘛,大家都会习惯性地在书侧或是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也一样。
我看见了。
是……
“笙歌”的“笙”。
她的字并不像她的个子那样大气,反而小小的,不丑也不漂亮,字迹还算工整,该撇的时候就撇,该捺的时候就捺。
只是字体的拐角是圆顿的,不太方正。
我又合上了她的书页,指尖蹭去我留下的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