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皱了下眉头,语气变得极为不悦:“都多大的人咯,还这么挑嘴。是嫌我们带回来的东西不好吃嗦?你晓得这些东西有好重不,我们心心念念都记到你,结果嘞,真是个没良心的娃娃。”
黎漓有些诧异,这种道德绑架式的亲情在她过去的生活中,只在别人的家庭见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讲出这样的话?
“妈,我真的没胃口……”
黎漓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父母:“你们知道吗,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怪事,隔壁租房子的人,死了……”
“死了?”
“嗯,说了你们应该也不会相信,这栋楼里,有诡……那个人是被诡杀掉的,他出事之前,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诡挠墙的声音……”
母亲与父亲对视了一下,眼神中也满是惊慌:“黎漓,女儿啊,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因为我们……”
“还是我来说吧……”
父亲点了支烟,抽上一口,缓缓道:“担心你害怕,一直没敢告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路过早市,就感觉平时那些卖东西的街坊看我们的眼神不对,现在都多晚了,可各个店里头全亮着灯,他们都在门口,拿刀剁肉,那肉臭的呀,整条街上都能闻见味……我本来还寻思,这么晚还剁什么肉,现在回头想想,那根本就不像是人的眼神嘛!”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母亲连忙补充:“进楼道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血迹,一楼你李大娘,她……拿刀在院子里宰东西,四条腿的,还没死透……我当时看了她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你猜我看见什么?她……她没有眼仁!”
望着母亲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的样子,黎漓觉得他们描述的场景比自己经历过的梦魇更加魔幻,真假难辨。
如果他们的话都是真的,难道不光是学校,就连这条街,也不安全了?
可先前那些反常的行为,又该怎么解释?
他们……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母?
父亲倒是稍微冷静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结合女儿说的,还有我们看到的,我觉得这些街坊可能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了……”
他顿了顿,掐灭手中的香烟,更加笃定道:“现在外头,应该很危险……不过没事,家里吃的东西不少,只要呆在这里,短时间多半还是安全的……”
黎漓这会已经完全被吓坏了,小天师不是说过吗,离开学校就安全了,为什么还会这样?他为什么总是要骗自己,骗面吃也就算了,这种要命的事,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咚!咚!”
外面传来了巨大的撞门声,一下接一下,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跟着摇晃,很明显,是有什么想要冲进屋里,这种力道,门外的那个东西绝对个头不小!
“爸,妈,怎么办……其实不光这里,我刚才……我刚才好像还去了学校一趟,那里也全都是……”
父亲死死的盯着房门,眼神里充满警惕,母亲则轻轻揽过黎漓,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柔声安慰:
“女儿不怕,有爸妈在,爸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她一遍遍用手摩挲黎漓的脸颊,粗糙的手掌蹭的黎漓很不舒服。
“对了女儿,你说的学校里那些诡……你见过它们的样子吗?我小时候听你奶奶说过,只要没见过长相,它们就不会来找你……”
“可我都看见了……我还看见了之前救过我的小天师……”
黎漓突然想起,小天师还说过,说书柜里的那只鸟,让自己不要乱动,一定要保存好……
她瞟了眼书柜的方向,心中骇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蓄力片刻后,黎漓趁母亲不备,一下从怀里挣脱出来,几步退到房门后面!
书柜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鸟的影子!
父母同时扭过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面向自己,阴森森开口问道:“哦?怎么了?你这是要打算一个人出去送死吗?”
母亲那只刚刚抚摸过自己的手,已经变的宛若枯枝,上面布满裂纹。
“你说你看到过诡……它们,是长这样吗?”
两人在一瞬间变了样子,脸上的皮开始脱落,长长的舌头从嘴里耷拉下来,他们和学校里的那些诡……是一伙的!
“给你东西也不吃,对得起爸妈吗……”
再看茶几上,哪里是什么吃的,根本就只有几块不知道什么动物身上的腐肉,还有一堆蜈蚣、蜘蛛和烂掉的树叶!
黎漓被熏的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撞击声还在持续,黎漓的手已经摁在了门把上。
“黎漓,与其被外面的东西吃掉,不如让爸妈陪着你死在家里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这儿吗?听话,快点过来吧。”两只诡伸出手,不断招呼黎漓坐回到沙发上。
“外面的东西不会吃我。”黎漓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害怕它对不对?害怕它进来,它只要进来了,死的就是你们!
就算开门会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因为你们,用了最让我讨厌的方法接近我,我妈……她才不会对我说那些伤人的话!什么心心念念记到我,什么没良心……他们永远,永远都不会拿这些事情绑架我!”
黎漓比了个中指,对它们说出这辈子讲过的第一句脏话:
“戳死你娃头!”
下一秒,锁头转动,黎漓主动敞开家门,迎接外面未知的存在!
狂风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吼声涌进房间,将书柜的玻璃尽数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