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阳还未探出头,早点铺的蒸屉上已经升起了诱人的白烟,风一吹,肉香味就顺着鼻孔往脑门里钻。
黎漓无精打采地晃悠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上,两团乌青就像是一对小笼包挂在眼睑下,荞麦面的那种。
“好困。”
黎漓打了个哈欠。
“好饿……”
她掏出钥匙,拧开挂在门上的U型锁……
“喵~”
小黑是一只长着异瞳的猫,浑身上下全是黑的,就像一只小煤球。
一见到黎漓,它就开心的扑了上来,使劲在脚上蹭。
“小黑饿到了嗦,妈妈马上跟你拿罐头吃哈”
这是父母留给黎漓的宠物店,现在就业形势挺不错的,进厂打螺丝这种难得的机会,当然要优先留给同学们了,自己只想继承家业,躺平干点小买卖就行。
黎漓把罐头放在桌上,小黑蹭地跳上来,一边吃,嘴里还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黎漓已经失眠两天了,隔壁房间跟约好的似的,一到半夜就开始轮流折腾。
前天是右边的416,昨晚变成了左边的414。
先是男人的嘶吼与女人的呜咽,夹杂着指甲划过墙壁和金属的声音,到后面动静越来越大,好像要把家都拆了。
直到窗外公鸡打鸣,那动静才算消停。
黎漓睡眠本来就浅,这一番下来,三个小时都没睡到,眼看天要亮了,她只能无奈的起床洗漱,想着干脆去店里补个觉。
“就是这样子,小黑,真羡慕你哦,一天到黑吃饱了就睡。
妈妈的钱包都遭你吃空咯,今晚能不能吃顿好的,就全指望把你娃儿卖咯。”
黎漓的目光瞥向墙角的笼子,那是店里的布偶花花一个月前刚生下的幼崽,不用看就知道是小黑的杰作。
小黑是只风流浪喵,一眼没注意就和其他猫谈恋爱,偏偏它的基因又强大到离谱,不管女朋友是谁,生出来的孩子都和它一个样。
黑猫这种宠物,很少有人愿意买,大家更偏爱布偶,金渐层之类的品种。
之前的煤球军团,基本上都是在店里白吃白喝到长大,小黑再带着他们趁晚上从门缝里钻出去溜达。
溜着溜着,就只剩老父亲自己了。
偏偏店里的其他幼猫这几天又不能出笼,黎漓心里大概清楚,多半又是在店里洗猫洗狗当黑奴的一天。
“叮咚~”
门外的风铃响了,竟然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
黎漓抬头,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小哥,长发挽在脑后,扎成龙须丸子,两道剑眉醒目,眼眸深邃,生的倒是俊俏。
只是这衣品嘛……一言难尽,反正自己欣赏不来。
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一大早出门穿个天师袍,还背把破木头剑的!
你穿就穿吧,好歹洗洗干净啊,缝缝补补又三年只能说明你很节俭,但不是你把补丁打在屁股后面的理由啊喂!
黎漓皱了皱眉:“哥,我这不卖C服。”
“C服?”小天师一脸茫然,显然是个萌新。
“我不买那啥C服,你这……”
他扫视了一圈店里的柜台后,似乎有点失望,又把目光落回到黎漓脸上:“你这里有粘鼠板吗?”
黎漓的头上冒出一串巨大的省略号,哪里来的神人,店门口那么大的宠物店招牌,他看不见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
达咩,就凭屁股蛋上那两块补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脱单的。
黎漓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哥,你真会挑地儿!我这就是卖粘鼠板的!”
说完她走进库房,翻箱倒柜的从一堆纸箱子最下面找到那块落满灰尘的粘鼠板。
这是小黑还没来店里之前,库房闹老鼠时候剩下的,现在的猫儿,猫粮吃惯了,晚上又要呆在猫柜里,根本不会抓老鼠。
自从小黑来了以后,这东西就再也用不到了。
黎漓拿起粘鼠板,上面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很刺鼻。
“小黑!你又尿……”
话没说完,她赶紧捂住嘴。
苍蝇再小也是肉,这东西放在这本来就是废品,再让小天师知道了,一笼包子钱可就没了。
黎漓从库房里出来,就看见小天师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大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粘鼠板,一个个数着。
“九……十……十一。”
“……不是哥,谁家耗儿成精了吗?”
“嗯。”小天师一脸认真的点头。
“加起来正好凑够十二个……你这个多少钱?”
黎漓想了想,试探的比出一根手指头。
十块钱……他会不会嫌贵啊?要不五块给他算了?
“一百?谢谢小老板,比刚那家便宜多了,辛亏他家没多的货了,不然又被多宰一百。”
小天师从口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黎漓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