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双手插兜,轻巧的越过还怔在原地的下属们。
他手里拿着拿着一个小巧的圆形贴片——是从铺满了整片海滩的罗生门所在的虚空中,掉出来的“破烂”之一。
大概是很古早的翻译器,属于芥川在很久以前,甚至忘记了丢在哪里的收藏之一。
但没关系,它唯一的用处,大概也只有有限的自动匹配和翻译能力——只有几个主要语种,以及星际通用语——
星际通用语这东西,自有了联觉信标之后,说的人就锐减大半,但不管是联觉信标普及前,还是普及后,大部分文献资料,都还是用通用语写就,以至于它的应用场景,其实比开发出这一套的公司当初想象的还要广泛些。
扯远了。
重点是日语之中的不少词汇,都来自于另一个东方大国——正因如此,这个翻译器,直接自动匹配到了数据库里真的有的仙舟话上。
不巧,太宰治还真学过一点仙舟话——也就是中文。
有了关键词,连猜带蒙,太宰治也能知道这两个……不,三个人在聊什么。
太宰治勾起唇角,那堆小玩意还挺有意思——全都打包回去,就当友善清理沙滩垃圾了~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瞬间激动了起来。
“您没事吧,太宰先生——”
“显然没有吧?”太宰治将握着翻译器的手,顺手插进了衣兜里。
“倒是你……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脑子里是塞满了稻草吗?连这种简单的东西都无法理解——我真的要怀疑,森先生派你过来,究竟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报复我了——”
果然,他完全不需要营救那种东西嘛。
站在两人中间,太宰治看着那两张相似,但神色完全不同,几乎立刻就看得出差距的脸,掩下其中的审视,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
缠身的病痛,让他的皮肤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哪怕强撑着躯体,也依旧看得出虚弱和病气。
但……
他面前站着的人,可绝不会有任何怜悯的意思。
“——蠢货。”
太宰治收敛起笑意,冷淡而平静的斥责,瞬间让芥川龙之介下惨白了脸色。
“太宰先……”芥川龙之介急切的想要开口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太宰治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无理取闹的话,还是不要说出口了吧?”太宰治恹恹道,“打扰了我的好梦,还只会做无用的事的家伙,大概会在方方面面变得更加讨人厌吧——我甚至有些后悔把你捡回来了呢,真是麻烦透顶啊——”
“还没听懂吗?芥川龙之介——你就是让我厌烦的源头之一啊。”
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拳头,在沉默之中,他清楚的嗅到了自己喉头翻涌上来的铁锈味。
看着他有趣的表现,太宰治的眼中满是恶意——那甚至无关于什么负面情绪了,而是如同孩子将滚烫的开水浇进蚂蚁窝,等待它们慌乱的逃窜而出一般的,无比残忍而笃定的期待。
如果他挥拳的话——那就给他一枪好了。
太宰治毫无感情的想。
恶犬的爪牙就是要被磨掉,磨出血,才能在疼痛里记住教训——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到底还是没有——
“你是在骂人吗?”芥川的声音,恍若天籁一般响起。
芥川龙之介不知为何,攥紧的手心,突然一松。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按理说,就算是为他出头,他也要毫不犹豫的维护太宰先生才对——
但真的只是被对方叽里咕噜的一堆东西给砸蒙了的芥川:(O.o)?
日语这种东西,早就已经在虚无的怀抱里,随着漫长的岁月逐渐随风消散了。
众所周知,一种语言长期不使用,是会逐渐退化的。
只能从中间检索出某些特定词汇的芥川,诚恳的开口。
“——可以走近一点吗?”
太宰治挑眉——他倒不介意再进入一次那样玄妙的状态——但不远处偷看的森先生……
管他呢。
太宰治欣然向前。
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芥川毫无心理负担的把一定有问题的联觉信标种给了太宰治。
他快把小芥川龙之介骂哭了。
对此非常不满的芥川,决定把这种大概会把别人的话翻译成奇奇怪怪的骂人句子的信标给太宰治。
这样会显得他比较有攻击力……大概。
听风先生说,还有人的信标会一枪“爱”死人呢,他这个大概就是逆向版本吧?
说不定是把“我喜欢你”翻译成了“我要杀了你”?
在接种完成之后。
“既然你已经听得懂了的话。”芥川扫过这张有些熟悉的脸。
“——可以把你对他说的话,重复一遍吗?”
芥川身后,灰白的巨兽悄无声息的张开獠牙。
哪怕是太宰治醒了,也接触到了它——罗生门……如果它还能够被称为罗生门的话——也并没有消失的意思。
呐……这不是,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嘛。
“以及。”
芥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口袋中。
“如果捡到失物的话——最好还是还回来比较好。”
“毕竟。”芥川微微偏了偏头,“如果我的记忆目录没错的话,里面好像还有一些小小的反物质炸弹之类的东西——足够把这里清理得……很干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