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把画框上的灰尘一点点擦去，动作仔细又小心。

这幅画比他的腰还高那么一点，被阿伦挪了出来。

这个时候安慰的话无论怎么说都很单薄，看阿伦的表情，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姜恒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一下子沉到底的情绪。

“我需要把这幅画带出去。”阿伦道。

姜恒眼神蕴着坚定：“没问题，我会帮你。”

门外的怪物军团并未离开，时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这里的工具有很多，他们找了把趁手的。

“我来说说大致的情况吧，你想必有很多话要问我。”

阿伦盘腿坐在他对面。二人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姜恒点点头，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

“五年前，我哥哥作为黑夜女神教会的忠实信徒，被派往当时在鲁恩xx市低调活动的生命学派组织内部探查。当时xx市接连发生多起离奇命案，死者大多涉及人体改造，你能想象吗？有人把动物的肢体缝合到人类身上，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小队最终将嫌疑锁定在这个在xx市低调活动的组织上，毕竟这个组织的历史上确实出现过类似的血腥事件。”

姜恒问：“生命学派？它是邪教吗？”

“不，大体来说，它只是在七大正教的压力下抱团形成的隐秘组织，并非崇尚血腥献祭的邪教。”

阿伦续道：“生命学派内有大大小小的派系，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聚集在一起，它曾经有一支崇拜‘原始月亮’的分支，后来分裂出去，这群分裂者被纳入了玫瑰学派。”

又听到这个词了，姜恒犹豫了一下问：“原始月亮？我记得有一个人告诉我，祂只是化身，还有另一个名字，当然，我只是听说的，祂还叫‘堕落母神’？”

阿伦眉一挑，露出疑惑。

姜恒干笑一声：“只是听说的。”

卡勒姆在他心里冷哼道：“这个小道消息连一些月亮途径的高序列者都不知道，我只是窃取了一段被堕落母神污染者的记忆碎片才获悉，那已经是上一纪的事情了。”

姜恒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卡勒姆，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阿伦吸引了过去。

阿伦道：“他最后花费了一年的时间，以学徒的身份拜入这个学派，学派里崇尚师徒制，起初只是普普通通的潜伏，他把这一切都用加密语言记录到了日记本里，最后一次回家，把它悄悄留给了我，之后就如同投入迷雾般，彻底和我断了联系，我猜他一定遭遇了不幸，事实证明我想得没错。”

阿伦抱着画框，眉眼里全是阴翳。

“那你，你是怎么行动的，难道女神教会允许你一直追查这件事？”姜恒忍不住问。

阿伦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如果我是值夜小队的正式队员，怎么可能会有独自出来行动的机会？是我哥哥把魔药配方给我了，他肯定希望我变得强大，然后去救出他。”这句话落下后，二人陷入了沉默。

姜恒张张嘴，他觉得现在不是适合和阿伦闲聊的时机。

屋门外已经没有扒门的声音，二人到了门外，隐蔽地拉开一条缝隙，走道空荡荡。

“它们走了？”姜恒透过缝隙看清一切。

阿伦掏出怀表：“再等十分钟，十分钟没有异常就出去。”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外面，开始顺着走道深入探查。

探查的结果令人绝望，谁能想到呢？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找不到出口。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地方待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滴水未进，更别提食物，他们口渴得连唾沫都得细细吞咽品尝。

期间还会有成群结队的野兽冒出来，疯狂逃命是他们的常态，最令姜恒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是，他们的食物来源是这群怪物。

这个鬼地方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拐角后还是通道，甚至他们连最初掉落的地方都找不回去。

这会儿，他们又一次从那群怪物的口下逃出，阿伦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疲惫地说：“这里的通道和房间会移动。”

姜恒认同他的说法，他们躲避那群怪物的做法，就是藏到一间能打开门的空房里。

通常他们经历了逃亡时刻，疲惫不堪，需要一段时间休息，直到那群怪物消失。

每当怪物消失的时候，就意味着房间的位置开始移动了。这个规律是他听到齿轮细微转动时发现的，现在阿伦的说法和他所想的也大差不差了。

当齿轮转动时，房间的门处于无法开启的状态，姜恒经过多次尝试后推测，房间移动时外侧有建筑物阻挡了门向外开启的动作。

现在同样如此，姜恒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齿轮声消停，外面重归于静，他重新打开门。

外面的通道依然和之前的布局没差别，地面仍堆积了各种骨头，令人烦躁不已。

“乔布斯设计的这个迷宫不可能是死局，阿伦，你看到没，那些能打开门的房间都有使用过的痕迹，证明乔布斯自己也会到房间里来，这些房间的移动一定有自己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