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你总是在我们干体力活时去到乔布斯先生的房间打扫,凭什么?”
“乔布斯先生的房间有咖啡和最新的报纸,还有风扇,你总是背着我们巴结医师先生,干最轻松的活。”
“这一点也不公平,你比我们还晚来这里,却得到了最多的优待!”
姜恒听了个大概,才出声道:“里奥。”
那群人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哄而散,留下里奥这个可怜的小孩龟缩在墙角,正抱着头。
“嘿,你没事吧?”姜恒走过去扶起他。
里奥挥开他的手,避着视线想要就此逃离。
姜恒喊道:“等等,我需要你的帮助。”
孩子听到声音,慢慢停住脚步,背影孤寂地缩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我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你可以帮帮我吗?”
姜恒被指引着去到救济院的大门,眼看小孩又要跑走,他道:“里奥,谢谢你,你有一颗难得的善心……还有,我后天要去因多,据说那是个大城市,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就当是我感谢你引路的帮助。”
孩子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沉默许久才开口:“你会和我做朋友吗?”
姜恒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里奥垂下眼眸:“朋友不会嫌弃彼此的拥抱。”
姜恒大方地给了孩子一个拥抱,结果里奥在他耳边狠道:“如果你真想报答我,就拿一个成年独角飞马的角来!”
姜恒听得一头雾水,但里奥已经飞快推开他,跑进了救济院里面。
回去的路上,姜恒还记得巡逻队队长的邀请,他忍不住向卡勒姆询问这个飞马。
从卡勒姆口中获悉这是一种神话生物,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找到这类非凡材料。
卡勒姆末了还点评:“这狡猾的小子是想要制作药师魔药?与其跟你要,不如向许愿池丢币,这个可灵验多了。”
姜恒笑道:“或许他想提醒我,乔布斯是个非凡者。”
他回了一趟基顿家,告知自己今晚的去处,这才迈着闲适的步伐前往科林与他说过的地址。
教堂旁边,附属着一座原木建造的教士住宅,姜恒在侧屋门前停下脚步,确定这里就是科林所说的地方。
“叩叩。”
科林打开门,身上还系着粗麻围裙,他头上带着汗,微微一笑,招呼道:“西泽尔!你来的时间刚刚好,进来吧。”
小屋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既有农具和铁剑,也有各种书籍,唯一带窗户的角落安置着壁炉,壁炉正滚滚地冒着热气,陶罐就放在壁炉上方搭建好的铁架上。
“我煮了一些肉汤,面包是作坊刚买的,只需要4戈比……”科林私下与人独处时,话也絮叨起来,那只木铲子在他手里像个勺子。
甜菜肉汤用甜菜、包菜,以及牛肉煮出来,科林还特意放了几块奶酪进去,增加它的奶香味。
姜恒用黑麦面包蘸汤正细嚼慢咽,却见科林拿出两个拳头大的酒杯倒满酒,另外给了他一瓶牛奶。
“我为什么是牛奶?”姜恒嘴角微动。
“你能喝酒,我也给你倒,不过你要是喝了酒,今晚就要睡在我这里。”科林豪迈地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桦木村的深夜无人出户,未知的恶魔就像一柄重剑悬在村民们的头顶上,喝酒回家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姜恒点点头,拿起陶碗喝了一口带腥味的牛奶:“实际上,克服恐惧的办法是直面它,我甚至有点后悔没能早起,去广场那儿亲眼看看那个可怜人。”
“不,如果你亲眼看到,绝对不会想去靠近,那个人被一根鱼线绑住上半身,吊在广场的战神圣像上,死状凄惨。”科林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回忆着。
“这么说你可以确定这件事是人为?”
“嗯,没有哪个恶魔会需要用到鱼线,鱼线穿过了战神圣像的剑臂,通过圣像上的脚印大小,以及脚印的磨损程度和纹路,可以初步判断这个嫌疑人是外来的男性体力劳动者,穿的是粗皮短工靴,身形灵动。”
姜恒给他竖起大拇指:“那你现在有线索了吗?”
“还在排查,村子里卖这种靴子的作坊只有一间,只需要让店里确认有购买过短工靴的外来人,就能缩小排查范围,可该死的……”科林把酒杯重重放下,很懊恼似的皱紧眉头:“柜台伙计是个上了年纪,还老花眼的老汉子。”
姜恒被他的语气逗笑,又严肃地板直脸:“嗯,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你今晚叫我过来是做什么?”
“看,我不是没有其他线索,我在他烧焦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处暗口袋,里面有两张纸。”
其中一张完好无损,另一张却被火燎出几个焦洞,但幸运的是都可以分辨出几段模糊的字。
科林续道:“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纸上写的并不是弗萨克语,或许你能翻译……治安所的所有人都不愿意调查这件事,大家都怕染上不幸,只要和恶魔挂钩,哪怕不为自己,为了家人,就是无私正义的人也会踌躇!”
姜恒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完好无损的那张,一边应声:“依靠恶魔的威胁就能让治安所放弃调查,还真是一个狡猾的人。”
科林点点头:“但我不会放过他,不能让这个恶人从这件事尝到不会被追究的好处,我会叫他好看。”
姜恒盯着纸,突然一阵寒凉爬上他的脊背。
这张纸用鲁恩语写着:“我需要你去杀了正住在基顿一家的阁楼上的男人,他叫西泽尔·瓦伦丁,当然,他并不是西泽尔·瓦伦丁,让他痛苦地在喉管破碎中亲身体会假冒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