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奥夫被停职调查这件事,费奥潘已经有心理预期,所以毫不惊讶,那虹滴晶失窃案最后锅扔到了柜台事务司前司长身上,就让费奥潘很惊讶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说这件事的博格丹求证,“鲍里斯是这样声明的,并且他上报给女皇的答案也是这个?”
博格丹疑惑地看着自家刚回来的司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的,鲍里斯处长就是这样公布的。”
费奥潘的心稍微沉下去,但很快又燃起一点兴奋。
他笑了一下,说没事,然后让两人继续汇报,最后独自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站在自己的资料架前,寻找起一些东西来。他记得四年前的北国银行势力分布资料,被他放置在了一个生僻的地方,隐秘而不显眼。
别人不清楚柜台事务司的事情,费奥潘还能不知道吗?他手下渗透柜台事务司四年了,除了没有完全架空阿列克谢外,柜台事务司就是费奥潘的地盘,那位前司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费奥潘可以很肯定的说,他做不出来这件事。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无论是性格还是手段,亦或是势力,那位前司长都不可能做这件事。那位司长因为大清洗的缘故被吓到了,处于坐等退休的状态,将所有事物都让阿列克谢去管。
观察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说了什么。
试问这样一个人,他该如何瞒过斯坦尼斯拉夫的耳目,将虹滴晶偷换出来再卖掉呢?他如果有这个手段,就不会将手中的权利拱手让人;他如果有这个野心,就不会被大清洗吓到所以坐等退休。
那个藏在他身后的真正犯人,会是谁呢?费奥潘隐约有了一点猜测。
很快,叶戈尔的消息汇总通过线人送到了费奥潘的桌案上。他翻了翻消息,叶戈尔因为现在身处基捷城,所以无法来为费奥潘接风,但他留下了消息,一旦费奥潘回来就立刻将最新的消息都上报给费奥潘。
最上面的消息就是,这三个月里,鲁斯蓝在没有叶戈尔的干涉下,查到了奥夫的走私路线,并且从一位看守人员口中,撬出了一个和他接头的人,而那个人是奥夫身边的秘书卢卡的手下。
因为被提前交代了不要提供任何帮助或是阻拦,所以叶戈尔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让奥夫疑似走私的风吹到了鲁斯蓝的耳边,后面发生的任何事他都只是搜集着情报旁观,并没有下场。
接下来就是关于虹滴晶走私事件,叶戈尔打听到了鲍里斯在追查赃物流向后发现赃物卖出的钱款最终经由某个账户转入了柜台事务司原司长的关联账户,并且原司长对这件事供认不讳。
这件事就这么结了案,鲍里斯在女皇给定的日期前破了案,立了大功,获得了女皇的奖赏。谁都对这件事没有疑惑,看上去只是一个北国银行内部人员贪心不足而监守自盗。
叶戈尔却觉得,“经由某个账户转入了柜台事务司原司长的关联账户”,那个转出的账户也很可疑啊,怎么告示里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呢?他职业病发作,习惯性想要挖掘出一些有的没的消息作为情报来源。
因此他跟踪着那个转出账户,一直跟踪到了基捷城,然后陷入了抽丝剥茧的迷雾当中,暂时无法抽身。
最后还有一份情报,被线人一同送了过来,是费奥潘安插在柜台事务司的那两位心腹,奥列格和格列布。他们传来的情报中,说明了他们并没有受到虹滴晶失窃案的影响,仍然能将柜台事务司牢牢把握住。
他们隐晦地传达了一个意思:老司长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费奥潘大人如果想要借这件事对特别调查处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么他们会尽量在柜台事务司内部为费奥潘搜集证据。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件事,费奥潘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写一封信给安东尼娅·克拉斯诺夫斯卡娅,告诉她,自己前往枫丹一趟,观察到很多枫丹的社会面貌,并记录了一些信息,这些或许对于她有用,随信附过去了。
然后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大气压式蒸汽机对矿产业的冲击很大,以矿产业出名的基捷城已经卷入浪潮当中。枫丹目前尚未受到冲击,或许枫丹未来的社会面貌会有变化。不知道安东尼娅对这种事有没有听闻。
下班后,费奥潘先是去了糖果屋一趟,萨赫主厨已经火力全开进行烘烤蛋糕,并且帕维尔正在将那些烤出来的欧培拉蛋糕、萨赫蛋糕分发出去进行小剂量的试吃,询问顾客们对这种巧克力蛋糕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