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筹备和协调后,清算厅总算是运行起来了,三个月的试运行也平稳结束,得到了圆满的成果。
鲁斯蓝或许是从之前小会上费奥潘沉默的态度中,看出了费奥潘并不是甘愿为他做配角,所以他这次的行为再没了之前急功近利的焦躁,坚决不让费奥潘拿到他的任何一点把柄。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费奥潘也不放在心上,倒不如说鲁斯蓝肯踏踏实实地推进清算厅的试运行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在今天的行务会上,鲁斯蓝拿出了相当完美的数据,呈现给阿尔乔姆和奥夫看,告诉他们,结算系统这个提案能跑通,并且可以减轻至冬对于摩拉的依赖,那些存在金库里原本不能动的摩拉,也有了其意义。
奥夫全程黑着一张脸,虽然鲁斯蓝尚未明确说出他要和奥夫拆伙的话语,但是这背着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鲁斯蓝的不安分。
阿尔乔姆原本也有些不悦,但是当他看到奥夫的吃瘪神情后,便开始乐呵呵地说一些好听话,肯定并鼓励鲁斯蓝的行为,然后批准了清算厅的成立。但是他最后,却是说起仓单制度推广已有两年,于是提拔了费奥潘作为商路情报司司长。
他的态度很明显:你鲁斯蓝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这份提案究竟有几成是你的东西、几成是你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东西我暂且打个问号,但是我不会让你和费奥潘之间的合作那么顺利,你们两个人看着办吧!
结算系统并没有对阿尔乔姆和奥夫进行保密,只是没在行务会上拎出来说,如果阿尔乔姆和奥夫过问的话,就会得到一个核算司内部有新需求,正在协调其他部门进行配合的答案。
奥夫就是这样被鲁斯蓝搪塞过去的,阿尔乔姆得到的理由也大差不差,再加上这是个小规模的试运行,所以两人才一直没过多注意。不过阿尔乔姆天然对奥夫和鲁斯蓝的结盟有着防备的心思,所以在现场的观察中,他注意到这套系统的实际解释权在费奥潘的手里——
鲁斯蓝面对一些追问会有卡壳的时候,尤其是在问到为什么要这样设计的时候,他说的明显没有列数据时的流畅。再问深一点,比如为什么要把“支付”(商户下达指令)和“清算”(总行确认账目)在时间上拆开,把“库存调拨”(金库再平衡)和“账务处理”(账户数字变更)完全脱钩的时候,就是费奥潘站起来进行补充说明。
阿尔乔姆几乎可以断定这份提案真正的设计者是费奥潘。不过可惜的是,奥夫忙着生鲁斯蓝和阿列克谢的气,根本没怎么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信息。
这么一来,既敲打了鲁斯蓝,还推进了鲁斯蓝和奥夫的联盟瓦解,又离间了鲁斯蓝和费奥潘之间的关系,阿尔乔姆在北国银行的地位稳固、无人可动摇。
费奥潘出席了为自己庆功的晚宴,但是他呆了一会儿,就在晚宴转变为联谊舞会的时候,借口身体不适,一个人走了。他本想去取解酒药,但今日实在不想让任何东西冲淡这一刻的兴奋,于是下意识地坐马车到了这附近,就像是想要和谁分享他的喜悦一样。
然后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这间他熟悉的研究所,看到了熟悉的人,望进了熟悉的红色眼眸里。
费奥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确实有些无力保持平稳,微微踉跄了一下。
赞迪克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费奥潘便就着这个姿势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赞迪克的肩上,安静了一会儿,才闷声说:“……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费奥潘喷的是什么类型的香水,那气味幽幽地往赞迪克的鼻腔里钻,但是闻上去并不刺鼻,不会让赞迪克反感。这香气反而会有些木质特点,如果是往常的时候,赞迪克已经开始分析起这香的组成是什么,但他现在似乎又回到了放空的状态,什么都想不起,还无法自主脱离。
硬要说的话,这香气就和费奥潘这个人一样,赞迪克会想到落满白雪的白桦林。
赞迪克迟疑了一下,没有推开费奥潘,而是缓缓将搀扶的姿势变成了抱住。安静的前厅此时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在急速跳动着,背离了主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