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潘轻轻掰下纯黑巧克力块的一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他看到了阿列克谢的急切，也看到了阿列克谢藏得很好的畏难——阿列克谢完全没有想到肢体语言会泄露他怎样的情报，也完全没有对自己的表情管理有任何要求。

阿列克谢眼珠子开始咕噜转，轻微的不满从他的眉头一闪而过，他在不满什么？是不满“那位朋友”拿了五成半，还是在不满费奥潘说的，剩下五成两人均分？

费奥潘继续着咀嚼，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但他的神色平静而从容。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阿列克谢的情绪外泄，神思却是想到了自己在北国银行的布局。

现如今距离仓单制度的正式推广，也有一年多了，仓单制度已经覆盖了至冬国四成的国土。费奥潘的职位目前只是一个经理，看上去除了掌管商路情报司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权利。但他的隐形权利，却因为信息网络的完善而膨胀到无人可知的地步。

仓储物流司现在仍然是斯坦尼斯拉夫的地盘，但斯坦尼斯拉夫现在乐在空车生意中，致力于开发出更多的盈利点来扩充钱包。费奥潘手中的情报网是他空车生意的依仗，因此仓储物流司的运输配合和基层人脉，都毫无保留地向费奥潘开放。

商路情报司目前由费奥潘代管，这个也不用多说。商路情报司目前做到了实质上监控全至冬的物资流向、供需缺口和价格变动，对于摩拉流向的监控网络也已经开始了搭建。

柜台事务司，现司长是原副司长，但因为大清洗的缘故被吓到了，现在处于坐等退休的状态，所有事务由晋升为副司长的阿列克谢一手掌管。但是费奥潘之前招揽的那两位下属，也都处在了关键岗位上，虽然还没有架空阿列克谢，但如果阿列克谢死了的话，他们会成为柜台事务司实质上的二把手。

费奥潘不是真的需要和阿列克谢结盟，而是他需要去拖出足够的时间，和降低阿列克谢的防备，去架空阿列克谢。但如果阿列克谢不知好歹的话——细微的杀意在费奥潘闭眼的那一瞬间划过。

他早已不是二十岁，刚进入北国银行的那个无权无势的普通职员了。

曾经的费奥潘，只会出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朴素报复去杀人，但现在的费奥潘，或许是因为和博士相处久了，对于主动伤害他人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需要去评估值不值得而已。

费奥潘心里是如何想的，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睁开眼睛，仍然是那副平静沉稳的模样。

阿列克谢脸色变来变去，费奥潘递给他一块夹杂了酒心的巧克力，“须弥那边的苦种进口渠道还需要你费心，不过我也已经在安排人进行研发，争取做到扩大生产规模，将巧克力的生产成本降低，生产效率拉上来。”

这是费奥潘给出的，最后的试探——如果阿列克谢有自知之明，那他知道该怎么做。

阿列克谢尝试了这种新的口味后，勉强笑了一下。他自恃于把握着优质苦种的进货渠道，所以在这桩合作中，他对于费奥潘并没有多么尊重，也不认为费奥潘应该和他拿一样的分成。

但现在费奥潘拿出来的技术确实是无可取代的。哪怕阿列克谢自己单干，费奥潘自己去找苦种进货渠道，两人当面锣对面鼓，阿列克谢能拿出的巧克力品质也远远无法和他现在吃的巧克力媲美。

算了，退一步好了……阿列克谢不想撕破脸，于是点点头，“就按你说的那样好了，我没有意见。”

他接过那块酒心巧克力，开始思考后面的事情。“费奥潘，你有想过要将巧克力供给给军队那边吗？我之前去尝试合作，但是他们那边因为苦种热饮的制作太过繁琐且要现做现喝所以拒绝了。

“但是现在巧克力太便携了，就算加热喝也是一种不错的饮料。如果去和军队谈的话，我有很大的把握能谈下来这种大单。”

军需那边的事情费奥潘不怎么关注。毕竟与军需有关，虽然需求稳定但利益会被压下去，远不如正常售卖来得收益大，所以费奥潘暂时不打算提供给军队。但是既然阿列克谢这么提了，他也不会当面拒绝。

“我之前没有军方的渠道，如果你觉得不错的话，可以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