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瑾安翻身下马,甲胄哗啦一声响。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等着。周围百姓也安静下来,齐刷刷跪了一片。
“陛下圣躬安。”
谢邂清了清嗓子,念道:“将军祝瑾安平叛有功,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特封将军为定远侯兼领御林军统领。另,将军远道劳顿,着即回府歇息,不必入宫觐见。钦此。”
祝瑾安低头谢恩:“臣领旨。”
“定远侯”三个字落下来,祝瑾安身后几个亲兵同时抬了头,眼中闪过火热,景朝封爵向来谨慎,开国至今异姓封侯者不过两手之数,而且当今朝中的爵位大都是开国老臣世袭罔顾下来的。
但对祝瑾安封候他们亦是心服口服,每次冲锋陷阵时,将军总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身上也此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
十九岁封侯,还是“定远”这个带军功意味的封号,整个朝堂上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当今陛下也有意打压世家门阀,提拔寒门出身的人才。
她站起来接过圣旨时,许小言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应该见过陛下了吧。”
祝瑾安点点头,“怎么了?”
“本来陛下是想亲自宣这道旨意,但你那死对头周崇文盯得紧,也只好由我和谢邂在宫门口代宣了。”
听到周崇文三个字时,祝瑾安眼中寒芒一闪,“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俩。”
谢邂右手搭在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脸上一贯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小事小事,你如今封了候,我们可是要狠狠宰一下你啊,定远侯。”
听着谢邂端着腔调,祝瑾安笑道:“好说好说。”
…
是夜。
华清池里水雾缭绕,祝瑾安椅靠在泉内的石壁上,双肩浸在水面之下,喟叹一声,“狗皇帝还挺会享受。”
华清池是前朝皇帝大兴土木留下的产物,极尽奢靡,池底铺的是整块的青玉,池壁嵌着磨圆的温玉,连吊顶都是黄金做的,水汽一蒸,满室都是暖融融的金光,亮闪闪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当年唐舞麟第一次被带进来的时候,站在池边看了半天,差点把口水滴进这汪池水里,最后还是被谢邂拽着胳膊拉走了。
祝瑾安泡在里面,浑身的骨头都泡软了,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把后颈搁在石阶边缘,眯眼望着那面金灿灿的吊顶。金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这倒是让她想到浮光跃金这个词。
伸手在池边摸了两下,摸到一壶果酒,拎过来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将身上的热意压了几分,随手又放回去,懒得再动。
把自己整个人往水里藏了藏。
也不知道古月在做什么,早知道矜持一点了。
古月你怎么还不来?这么晚了还在批折子吗?没有好好吃饭?没有想我?
就在祝瑾安思绪万千时,有人掬了一捧水从她肩头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