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旁站着的是古月，见祝瑾安走近，朝她点了一下头。

“上车。”

祝瑾安弯腰钻进后座，古月从同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前排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引擎发动，车子调头朝城外驶去。祝瑾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想问点什么，刚偏过头，古月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黑色的绸带。

“转过来。”

祝瑾安愣了一下：“干嘛？”

“蒙上。”

祝瑾安看着那条黑绸，又看了看古月，没有多问，只是乖乖的把脸转过去。古月把绸带覆在她眼睛上。

绸带覆上眼皮的那一刻，祝瑾安感觉到一阵温热，不是绸带本身的温度，刚从衣袋里取出来，上面还带着古月身上的暖意。绸面很软，贴在眼皮上服帖得很，没有一点粗糙的摩擦感，像一层被焐热的薄绢。

祝瑾安能感受到古月的手指在后脑轻柔的动作，还能闻到古月身上淡淡的香气。

古月在后脑处系了个结，力道不松不紧，刚好遮住视线，不至于勒得难受。祝瑾安眼前暗下来，只剩下光线的明暗变化。

她下意识往古月那边靠了靠，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呼吸间全是古月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然后她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从古月那边飘过来的，像是某种熏香被点燃了。那味道不浓，沉沉的，顺着呼吸一点一点渗进来，和古月身上的香有点像。

原本因为看不见而绷着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去，埋在古月肩膀上的脑袋忍不住的蹭了蹭。

“这什么香？”她问，声音已经比刚才低了一些。

“安神的。”古月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你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祝瑾安想说不困，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那股香气压下去了。她靠着座椅，脑袋慢慢歪向古月那边。

古月没动，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靠得更稳些。祝瑾安额角抵在她肩窝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某个开关，呼吸渐渐匀了下去。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很久。路面从平整的柏油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颠簸的土路。

古月只是一直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祝瑾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最后停在一处山脚的空地上。四周是密林，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前排的男人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到了。”

古月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祝瑾安的肩膀：“醒醒。”

她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脑袋还往古月那边偏了偏，像是不太想醒。

古月伸手替她把绸带解开。绸带一松，眼皮上那点被压着的热意散开，光一下子涌进来，祝瑾安下意识眯了眯眼，眼角被那道光刺得泛了几点生理性的泪花，挂在睫毛底下，顺着眼角往下淌了一小截。

古月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指腹沿着她眼角那道湿痕轻轻抹了一下，把那几滴泪拭了去，动作很快，像顺手一样，收回来的时候也没多看她。

她眨了眨眼。才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