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正在往下沉,沉入了那片她熟悉的白光,落到一处她认得的黑暗里。
黑暗中央,那条龙在等她。
紫金色的鳞甲像水晶一样排列,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片的边缘都泛着温润的光。龙心口那一抹胭脂色依然醒目,像一滴血凝在了紫金色的丝绸上。
龙动了。它游到祝瑾安面前,将头低下来,缓慢地贴住她的额头。紫金色的鳞片冰凉,像是沉在水底多年的玉石。祝瑾安没有躲。
古月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祝瑾安神色复杂,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脉,哪怕是巅峰时期的祂也无法匹敌。
月光撒在祝瑾安的脸上,沿着祝瑾安的眉骨往下淌,停在鼻梁侧面,又滑到唇角。她的脸在暗处比白天更安静,五官的轮廓被光切得很分明,眼窝落着浅浅的阴影,枫叶红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颊侧,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些。白到能看见耳垂后面那层极淡的青紫色血管,和锁骨上方那颗小小的红痣平时总被衣领遮住大半,只有侧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古月伸过手,指尖落在祝瑾安锁骨上方那颗痣上。她的指腹很轻,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沿着颈侧那条线慢慢往上滑虎口正好卡在喉管的上方。
随着她的动作,古月整个人跨坐在祝瑾安的身上。掌心能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有什么在跳。
只要她想,只需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扼住祝瑾安的喉咙,甚至连她的血脉都会得手。
古月坐在祝瑾安的身上,面上神色几经变化,过了很久,古月自嘲的笑了笑长叹一声才把手拿开了。
月光里她的影子拖在床尾,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她和祝瑾安的呼吸声。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祝瑾安并未察觉,古月眉心微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祝瑾安,她当然能看出来祝瑾安此刻的变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脉波动。不像平时温和,反而此刻更像沸腾的热油。
祝瑾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间不知不觉渗出一层薄汗,眉心中央的紫金色印记随着呼吸明明灭灭,体温也在渐渐升高。
古月站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并不打算管祝瑾安,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很轻,像是祝瑾安在睡梦中下意识咬住了牙,没能完全压住声音。古月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没有推开门,也没有收回来。
她能感觉到祝瑾安体内的气血更乱了。像刚沸腾的热油,此刻被人往油锅里泼了水
古月觉得自己应该走的。
祝瑾安自己会撑过去。既然她能走到这一步,就该自己走完。没有人帮她的时候,祝瑾安活到了今天。她不需要自己。
古月在心里把这些话完整地想了一遍,但脚步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床,听着她偶尔从喉间溢出来的闷哼。月光落在她搭在门框的手指上,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过了很久,她垂下眼睛,声音很轻:“算你命大。”
古月回到床边,站了几息才将祝瑾安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调动自己的体内的本源,掌心相贴的瞬间,祝瑾安身体微颤,而她体内的气血慢慢平复。
两者的本源交汇如鱼入大海般。
感受祝瑾安体内恢复平和的气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被对方握的紧紧的,又试着抽了一次纹丝不动。
古月面色苍白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自己指尖明灭不定的紫金印记,低声骂道:“强盗。”
试了一下竟没有办法抹除,没有办法的古月索性闭上眼躺在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