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索蒂没有上抢。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跟着埃瓦尼的节奏后退。埃瓦尼做了两次假动作,塔索蒂都没有吃晃。埃瓦尼起脚打门,球被塔索蒂的身体挡了一下,偏出了底线。
利德霍尔姆吹哨换人。
哈特利下场,换上了博尔托拉齐。
哈特利走到场边,弯腰撑着膝盖喘气,维尔迪斯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英格兰人,这点训练量就不行了?”
哈特利没说话,朝他竖了一根手指。
博尔托拉齐比哈特利矮了将近二十厘米,速度却快了一截。红队的打法立刻变了,从找高点变成了地面渗透。
第七回合,迪·巴托洛梅伊在中场拿到了球,面前是伊卡尔迪在蹲守。他抬头看了一眼维尔迪斯的位置——马尔蒂尼贴得很紧。他又看了一眼博尔托拉齐——这家伙正在斜向插加利的背后空当。
迪·巴托洛梅伊没有犹豫。他送出一脚斜传,球越过巴雷西的头顶,准确落在了博尔托拉齐的跑动路线上。
博尔托拉齐停球、调整、起脚——歪了。
“差一点!”博尔托拉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差很多。”场边的哈特利接了一句,他已经喘匀了气,正坐在场边喝水。
“你又不踢,站那儿说什么风凉话。”
“我是踢完了在休息,继续踢你的球吧。”
场上传来了利德霍尔姆催促的哨声。
第九回合,蓝队终于拿到了进攻机会。巴雷西在后场断下了迪·巴托洛梅伊的传球。他提前预判了那条线路,斜向前一步跨出去,把球截了下来,没有停球,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的伊卡尔迪。
伊卡尔迪带球推进,面前是威尔金斯在防守。威尔金斯比他高,腿长,步幅大,擅长用身体卡位。伊卡尔迪没有跟他硬拼身体。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做了个要传球的假动作。威尔金斯的重心偏了一下,向左跨了半步。就在那半步的瞬间,伊卡尔迪把球向前一捅,从威尔金斯的右侧闪了过去。
他突破了。
他起脚打门,球贴着草皮飞向远角,擦着门柱外侧滚出了底线。
“再来!”伊卡尔迪喊了一声,跑回中场。
塔索蒂在后场喊:“应该传球的,角度太小了。”
“我下次传!”
“那就对了。”
“到此为止。休息半小时,然后体能训练。”
球员们往场边走,拿水的拿水,喘气的喘气。马尔蒂尼坐在场边的草地上,正在解鞋带。最后那次对抗中,鞋带松了。
维尔迪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拧开水漱口:“进步得很快。”
“第一次我急停晃你,你被骗了。第二次同样的动作,你没有跟。刚才那次我急停、横拨、射门,你没有被晃——但我还是进了,因为我在你封住我之前就射了。你封得太慢了。”
“下次我会快一点。”
维尔迪斯大笑着喝完了整瓶水:“那你下次再试试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主楼走去了。马尔蒂尼坐在草地上,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马尔蒂尼系好鞋带,站起来,拍干净裤子上的草屑,追上了维尔迪斯。
加利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插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跑慢点?”
维尔迪斯头也不回:“是你太慢了,小伙子。”
“我二十二岁。”
“我二十八岁。”
“你比我老,跑得比我快,说明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维尔迪斯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增长余地的只有你的体重了。”
加利没接这话。
更衣室里,球员们陆续回来,有人先冲澡,有人坐在长凳上脱球鞋。巴雷西坐在角落里拆绷带,一圈一圈地拆,动作不急不慢。塔索蒂坐在他旁边,正在往脚踝上缠冰袋。
“今天那下急停横拨。”巴雷西说,没有抬头。
马尔蒂尼坐在对面,正在脱球鞋:“我封慢了。”
“皮耶特罗也这么说。”
“他说得对。”巴雷西把绷带卷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下次他会换招。”
“我知道。”
“那你准备好了吗?”
马尔蒂尼抬头看着他:“准备好了。”
塔索蒂在旁边笑了一下:“小孩子口气不小。”
“保罗进步很快。”巴雷西说。”我相信他能做到。
有人从门口探进头来——是拉马乔尼,球队领队,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明天下午训练暂时取消,要体检,实验室那边说要收集数据。”
更衣室里有人问了一句:“这么突然?”
“有新设备到了,基娅拉小姐说实验室已经组建完成了,让你们体验一下全新的设备和服务。”拉马乔尼说,“不疼,很快就能测完。”
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了:“不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