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Reid打开门时，看到Cecilia靠坐在沙发椅背上，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Reid 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他几乎是立刻侧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你怎么在这里。”

Cecilia缓慢地抬起了视线，目光越过Reid落在了Cat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指尖在沙发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几乎像是一个陈述句：“你带走了Paige的继父和妹妹？”

Reid愣了一下：“被绑架的不是她的父亲和妹妹？”

Cat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先扫过客厅的书架，又落在Cecilia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带着点看好戏的刻薄：“不是，那个男人早就死了，很遗憾，Spencie。”

“别这么叫我！”

Reid的反应仿佛取悦了Cat，她更加兴奋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Spencie，”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夸张地惊讶，“你和你的疯子前女友复合了吗？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只会喜欢那种乖乖女类型呢。”

Cat 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病态的兴奋，“怎么，今天没有带把枪来打算崩掉我的脑袋吗？”

Cecilia垂眸看她，语气平淡：“今天有点匆忙，或许下次吧。”

Cat “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有意思。”

她拍了拍手，像是真的觉得有趣，“通常我和 Spencie 在一起的时候，都会玩点游戏。”Cat 转过身，靠在茶几边上，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Cecilia，语气甜腻又恶毒，“不过亲爱的，你应该知道你男朋友的真面目吧？”

Cat顿了顿，目光扫过 Reid 瞬间绷紧的侧脸，笑得更得意了：“你知道你男朋友可不是什么纯真善良的书呆子，他会把女人摔在墙上并且咬牙切齿地威胁要杀掉她吗？”

Cecilia抬了抬下巴，她仿佛听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寡淡得像在评价天气：“你说对你吗？那听起来是你应得的。”

Cat 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她没料到是这个反应，她甚至看起来觉得面前的场景有些无聊，但Cat很快找回了节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秘而不宣的恶意：“我当时怀孕了。”她说，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是在仔细摆放，“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依然伤害我，第二天，我流/产了。”

Reid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她：“你说的不是真的。”

她的眼睛紧盯着Cecilia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Reid看见Cecilia的手指弹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他太熟悉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可能会错过。她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了。

“对了，你知道吗？”Cat蹲在Cecilia面前，仰着头看她，姿态像是一个在分享秘密的小女孩，“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我本来是打算怀上Spencie的孩子的……”

“你闭嘴。”Reid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指节攥得发白，指腹嵌进掌心的肉里。

Cat笑得更加开心了，她慢悠悠地说，像是在保证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罗晋她的耳朵里，Cat的目光在 Reid 惨白的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 Cecilia身上，“我在墨西哥的时候，给出了非常明确的指示……”

“你不要再说了。”

“我让人假扮Meave。”Cat的声音像一条黏腻的蛇顺着空气爬过来，“以确保Spencie进入状态。你知道Meave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书架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毯上，像一道分割线。Cecilia的目光从Cat脸上移开，转向Reid，灰蓝色的眼睛沉得像结了冰的泰晤士河，看不清情绪。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质问还是确认，每个字都落得很轻，却砸得 Reid 耳膜发嗡：“她说的是真的吗？”

Reid 的喉咙像被手攥住了。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我被下了药。”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分不清——”

Cat打断他，语气轻快：“Reid博士记得所有事情，每一个细节。包括今天是我和他的纪念日。”她转过头看Cecilia，眼睛里闪着光，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胜利，“他记得所有事情。”

Cecilia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扶手上的黑色大衣，随手搭在臂弯。全程没再看 Cat 一眼，仿佛对方只是客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她的目光在 Reid 脸上停了半秒，藏着太多读不懂的情绪，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向门口，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门把手转动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门合上了，连风都没带进来多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Cat 嗤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看着僵在原地的 Reid，脸上是胜利者的、志在必得的笑意，语气甜腻又残忍：“你俩没戏了。我赢了。”

Reid 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指尖冰凉，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得脸色近乎惨白。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溢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只有他知道，刚才那几十秒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