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赢吗?”
“我每次都赢。”
Cat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她设置双方的砝码:如果他赢了,他用手铐把她带走。但如果她赢了,Reid 要护送她安全走出餐厅。
她的眼里荡出笑意:“像个绅士一样。”
Reid食指和中指朝她勾了勾,嘴角噙着浅笑,像是在召唤小动物,餐厅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Cat听他轻声说道:“考虑到你让Garcia还有很多其他人受的苦,你得先一枪崩了我的脸,才有可能走出这里。”
Cat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几乎不可见:“游戏开始。”
她询问Reid如何找到她的,Reid有些散漫地说休假回来后针对他们组织的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曾经委派Cat所在组织的国安局成员愿意和BAU合作,他们杀手组织四人架构完全暴露:一个两公里外能够正中人脸中央的狙击手、一个擅长下毒的化学家,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被逮捕。对于剩下的两个人喜欢各自为政,BAU掌握了他们的雇佣记录,于是打算利用这位黑寡妇型杀手来找出剩下那个摩萨德出身的爆破手。
Cat歪了歪头,笑容没有消失,只是从一种猜测换成了另一种:“你为什么向FBI告假?”
“我不会告诉你。”
“Spencer,”Cat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向FBI请假?”
Reid恢复了往常的语速,像是在给一年级的小朋友讲述生活常识:“随你问我多少次,随你继续浪费时间,但我不会告诉你。”
“那你就是在作弊,我不喜欢作弊的人。”
“你不要以为你拿枪指着我就能随心所欲,你不是第一个拿枪指着我的杀手,你甚至不是第一个拿枪指着我的女人,”Reid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柔,末了还抿了下唇,加了一句毫无悔意的“sorry”。
Cat终于放弃了追问,听他继续讲述,仿佛真的在认真汲取教训。
Reid通过Cat的异常记录侧写出了她的行动模式,一个黑寡妇型杀手,对“杀死妻子的丈夫”有私人恩怨型执念。于是BAU制定了现在这个计划,让Reid假扮想要杀死怀孕妻子的丈夫,以便能够活捉她,这个是最好的策略,只有一个缺陷。
“你就是这个缺陷,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Reid把水杯转了半圈,动作随意,像在玩一个不需要用脑子的东西:“我是团队里跟你年纪最接近的人,我知道如果我未能掌控局面,你更愿意和同龄人谈判。”
Cat看起来像是失去了耐心:“你根本没有掌控局面,完全没有,我一开始就看穿你了。”
“你的一些招数还挺明显的。”Reid的声音平稳,“比如带枪来,比如在最后时刻更改见面地点。”
“我需要一个坐满无辜者的餐厅,以防这是陷阱。”
“如果你真的看穿我了,你还为什么要来?”Reid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游刃有余,“从你第一眼看到我,从吧台、从外面、或者不管哪里,你都应该看穿我然后直接走掉,但是你没有,你做不到,因为你无法伤害到那个你真心想要伤害的男人,所以你必须伤害每一个让你想起他的男人。”
Cat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真是最老套的心理分析了,我不过也是个有恋父情结的女孩。”
这个时候Cat设定的倒计时正好走向了终点,她的目光停在Reid脸上,没有移开,“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侧写,但却忘记问我最重要的问题:‘我为什么要逼你在这里坐30分钟?’你觉得我会没有脱身计划就出现在这里吗?”
Cat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位爆破手在地下室的城市煤气管道上设置了6个相互连接的C4炸药,可以把整个街区夷为平地。这个炸弹无法强行拆除,手机信号无法屏蔽,唯一的机会是找到引爆器。
Cat语气笃定:“现在我该走了。”
Hotch下达了命令:“Reid,外围探员已经后撤,你得放她走,所有探员,切勿行动或追逐,直到炸弹拆除。”
Cat确认了自己可以安全离开,在她起身开始穿外套的时候,却看到Reid靠回椅背,不再是那个被揭穿后紧绷的探员。他坐在那里,像是这场对话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时间里进行,“但是你不会走的。”
“什么?”
Reid双手在桌前交叠:“再赌翻倍或者全输,你得坐回来。”
耳机里传来Hotch的惊讶:“Reid你在干什么?”
显然这完全在他们的计划之外。
Cat的嘴唇动了,她想说什么,但Reid没有给她留缝隙,他的声音依然很轻:“我找到了你父亲。”
Cat坐回来牌桌上,她的笑容收窄了,变成一种更专注的东西,在她听完Reid通过侧写锁定她的真实身份,找到了她已经被酒精侵蚀大脑的父亲时,地下室的炸弹被启动了,但是Cat全程没有碰过手机,于是Morgan和Tara据此找到了在场的那名爆破手并且当场逮捕。
而拿枪挟持Reid的Cat,再一次败在了想要杀死那个男人的执念之下,Morgan说他们把她父亲带到了餐厅外面,她的眼睛像一间黑屋子里突然亮了一盏灯。
她自愿戴上了手铐,然而那辆警车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