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面,骨骼的排列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
“Kelly Vikner和Adam Jovisken是一对双胞胎兄妹。”Reid语气平淡的说道,他叫出了朱迪·贝林顿的真名,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三人共同的父亲——Joshua Vikner.
Arthur Jovisken不过是他名字的一个异位词。
显然Allision Fuller的怀孕时的档案被Joshua Vikner修改过了,但是对于孕早期的指针他没有必要修改,Reid和Cecilia都从HCG和孕酮标准推测出了可能的真相:Joshua Vikner不会允许一个先天不足的家伙玷污自己高尚的姓氏,但是他聪慧异常的妹妹却受到这个自恋的人对后代的原始渴望,“恩准”她使用了自己的姓氏。
Cecilia在马旁边挣扎,却险些被马匹拽倒,手铐撞在铁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Reid抬头看了她一眼。
雨水从Cecilia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这么聪明当然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Reid的声音像一根绷得太久终于开口说话的弦,他低声道,“Kelly Vikner和Adam Jovisken是一对镜像双胞胎,Kelly Vikner全内脏反位,她的心脏在右侧,肝脏在左边。”
Cecilia的枪法很准,即使是在马上,子弹依然从Kelly Vikner左胸穿过,那是正常人心脏的位置,但对Kelly Vikner来说,那是一块空洞的肺叶夹角。子弹穿过了肺下叶的边缘,擦过横膈膜,从后背穿出时偏离了主动脉整整四厘米。
“你早就知道,所以你和她故意撑同一把伞,否则我一定会瞄准脑干,让她绝无生还的可能。”她说,声音沙哑,但那个颤音终于消退了,她的语调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很多个夜晚累积下来的、微小而绵密的疼痛,这些疼痛伴随着她的一部分,死在了Megan的怀抱里。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让你开枪。”Reid 替她说完了。
警笛声已经到了街口。红蓝交替的光从雨幕里透过来,扫过两个人的脸,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那匹安静站在路灯下的黑马。
Morgan和警察救援人员一起赶来,几个人合力将大难不死的Kelly Vikner台上担架,Reid将内脏异位的事向医护人员交代了几句,Morgan说他们赶到地点的时候Adam Jovisken已经被打晕了绑起来,旁边是举着双手笑容灿烂的Neal Caffrey。
“Spencer Reid,”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救护车警报的间隙中穿过潮湿的空气,“你利用我。你知道我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所以你让自己置身险境,你料定我一定会来。”
Reid他站起来,手上还沾着血,领口歪斜,衬衫袖口被深红色浸透。
Reid承认,承认的那一刻他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你会毒死她,用四亚甲基二硫四胺。”
Reid没有把话说完,如果是这样,他无论以什么理由都不能将Cecilia的行为变成正当防卫。
或许摩纳哥王妃的身份可以,但是他不希望这样。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八年前她非走不可的理由,她选择亲手杀死杀害Megan的罪犯,而这与Spencer Reid的所信仰的一切背道而驰。
她说让他无条件信任她,实际上她自己都不相信。
Reid记得她离开那天,他莫名觉得门口有动静。
他打开门去看,走廊里没有人,但那一刻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有个声音跟自己说:“你来不及了。”
那是凌晨四点,是人最脆弱、意志力最薄的时候。
在之后Reid无数次想起那个瞬间,仿佛都能感觉到Cecilia选择了那个时间,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在下午走、在傍晚走、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时间走,她都会反悔。
她把自己的决心建立在那个时间点上,建立在“那时候他一定在睡觉”的假设上。
“我无论如何都会杀了她的。”Cecilia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Reid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会把她关在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我永远不会让你变成凶手。
如果你杀了人,你就永远都不会再让我看到你了。你会消失,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