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纳哥公国驻美国大使馆的领事参赞皮埃尔·杜布瓦朝他们招了招手,他身后是几箱子材料,是之前配合BAU准备的所有敌对势力信息,其中就包括Cecilia那份长达几千页的“品格审查报告”,从亲属信息到名下资产情况一应俱全。
Blake抿了下唇:“让我们看看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隔壁的Hotch透过玻璃房一看Reid的表情就知道他解出了那组密码,但是Reid捏着那张纸眉头紧皱,似乎难以置信,于是他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Reid?有什么进展。”
Reid没有回答。
Hotch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Reid这时候才怔怔地说道:“这条乱码是从矩阵码转化成二进制码,然后再转到基本的八位代码,最后重新破译成单词,再……”
“Reid,”Hotch打断了他:“答案是什么?”
“一组数字,18781203、18820428、18820504、18880707。”
Hotch一听到这组数字就有了就基本猜测:“是日期?我让Garcia在系统上查找是否有相关事件信息……”
他话没说完就被Reid打断:“这是《四签名》里的案件发生时间,1879年12月3日莫斯坦父亲失踪,1882年4月28日肖尔托去世,1882年5月4日有人登报寻找莫斯坦小姐,1888年7月7日,约见莫斯坦小姐。”
Hotch明显注意到了Reid的不对劲,但是他们对这种行事的编码都很熟悉:“OK,所以可能接下来的某组密码母本是福尔摩斯的《四签名》,但是因为出版社的排版不同,我们如何确定是哪一版本。”
Reid抬起头,看向Hotch,声音轻得仿佛喃喃自语:“Hotch,我之前在一家二手书店以51美金的价格买过一本初版的《四签名》。”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有一次他说起自己读了Cecilia发表的视错觉与认知偏差一篇论文,她在第二十三页引用了一个非常冷门的实验:视觉专家理查德·格雷戈里在1968年的“倒置房间”实验。那个引用很少有人用,因为大多数当代论文更喜欢引用神经影像学研究。
前一秒他们在谈论福尔摩斯,因为她那天包上的装饰品是一串不规则的珍珠,如同莫斯坦小姐每年收到的礼物一样,Reid给她科普《四签名》的初版1890年由Spencer Blackett出版社在伦敦发行。第一版和第二版之间有一个关键差异:第二章的一个段落被删改过。第一版里,福尔摩斯在华生记录现场脚印之后,提到了一个“不对称的木腿印痕,左深右浅,说明使用者在单脚着地时有轻微的身体偏转”。但第二版及以后的版本,这一段被精简了,删掉了“不对称”的具体描述。
他不知道自己在买到那本《四签名》的时候是不是下意识地屏蔽了这段记忆,因为这会让他联想起Cecilia之前帮他去找一本随口提到过的《两个世界的评论》,进而想起那个夜晚,想起关于她的一切。
那本书,她是不是又一次以这种方式送给了他,以他们初遇的日期作为价格。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Hotch转过头去,四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率先步入,步伐一致地分列两侧,像四根移动的柱子。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位穿海军蓝西装的年长男人——大约六十岁,银灰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摩纳哥公国的王室纹章胸针。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最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很年轻,比照片上看起来高一些。穿着深炭灰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简约的白金质地,没有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像是匆忙中完成的着装,或者是刻意降一级正式感。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剪裁整齐,五官线条偏柔和,但那双眼睛很锐利,浅灰色的,像地中海上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他站直的时候有一种“在公共场合被训练过如何站”的姿态,肩膀开阔而稳,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紧张的局促,但指尖微动了一下。
摩纳哥王储,Louis Grimaldi.
Reid站起身,他的声音很低,却也很急:“Hotch,有些事情我不确定Cecilia是否想让王储知道。”
Hotch拧着眉看向他,只听Reid说道:“她妈妈是Jamie Moriarty。”
Reid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过Cecilia本人。纽约爆炸案后,他得知了Cecilia的姐姐被FBI纽约分局白领犯罪调查科以涉嫌艺术品盗窃和谋杀逮捕,后来是Cary Agos为她脱罪,一切都巧合得刚刚好。
所以Reid去大都会看了那副借展的卡拉瓦乔《以马杵斯的晚餐》,他在那幅画前站了六个小时,最终发现最左边的基督圣徒胡须有些扭曲,线条的长度,间隔的空间组成了一图案,以二十世纪早期英国陆军中将罗伯特贝登堡发明的在蝴蝶和树叶的昆虫学绘图中隐藏信息的方法加密,而《以马杵斯的晚餐》里写着——
致我的女儿,Kay
J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