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Cecilia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比米开朗基罗的还要温柔。
“做噩梦了?”她问。
Reid抿了抿嘴,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把那只手塞进了被子里,“没事……”
Cecilia没有追问,她拉过床尾的椅子坐下来,“我本来今天从意大利回到弗吉尼亚,但是米开朗基罗今天特别不安分,在家来回转圈对着门叫,吵得Paige睡不着,于是她把我们打包丢出了家门,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Reid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觉得Cecilia一定是熬了一整晚的夜人已经有些糊涂了,她的意思是这条素未谋面的狗想他了,所以坐着红眼航班拉着主人飞驰到了拉斯维加斯。
Reid低头看着腿上的意大利灵缇犬,这位过分自来熟的文艺复兴巨匠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他把手放下去,轻轻抚过小狗的脊背。
它的毛很软,摸起来像是顺滑的真丝。
“你是因为我没给你写信所以赶来了吗?你提前结束了你的假期,抱歉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Reid说,声音很低,他几乎可以闻到Cecilia洗发水的香味。
Cecilia点了点头:“对啊,我以为你和之前那个案子学了PUA大师课,第一步,断连。”
“不是这样的。”
Cecilia又笑了,“好啦,我只是来提供经验帮助的,毕竟我七岁被生父绑架23岁差点被他炸死,你挑战父亲的方式是是不断获得博士学位,我则是选择永远不走上他预设的道路试图加入FBI把他绳之以法,所以我算是你的前辈。”
Reid:“我……他……我只是想找到事情的真相。”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她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那你怎么办?”
“我先把头发吹干。”
“然后呢?”
“然后?”黑暗中他看不清Cecilia的眼神,但他听出了她语气里隐约的笑意。
他想说,你到床/上来睡吧。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他在脑子里演练了一下:嘴唇张开,发出“你”的音节,然后“到床上来”……不行,听起来像在约她上/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她舟车劳顿了一整天他至少应该提供一张……
“这床可容纳不下我们三个人,米开朗基罗领地意识很强。”Cecilia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黑暗里她的眼睛有一种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狡黠的柔软。
Reid沉默了两秒:“我的意思是,你到床上来睡,我去睡沙发。”
“哦,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邀请我和你睡一张床。”
“Cecilia!”Reid浑身一僵,他的耳朵已经完全红了,像是心底最隐秘的小心思被人当众戳穿,耳尖瞬间泛起通透的薄红,飞快蔓延至脖颈。
她那种表情是Reid再熟悉不过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弧度,像一只发现了老鼠踪迹的猫。
“我……”他仓促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语速凌乱,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你快睡吧,我还是喜欢那张沙发。”
“为什么?”
“因为米开朗基罗睡觉打呼噜。”
Reid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灵缇,它已经很自觉地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睡姿,四仰八叉地摊在那里,肚皮起伏着,确实发出一种类似小型摩托车引擎的震动声。
“……它刚才没打。”
“它刚才忍住了,”Cecilia严肃地说,“因为它想睡在床上。”
Reid张了张嘴,想说米开朗基罗只是一条狗它不会假装,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它,这条狗正好在梦里蹬了一下腿,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像是“呼噜噜噜”的哼哼。
他决定不反驳。
“好了我要去吹头发了。别再和我争了Spencer,我在飞机上休息的很好,我知道你有洁癖,我一进门就给米开朗基罗好好擦过了,而且沙发他也上过了。”Cecilia起身朝外走去。
关门之前,她轻声说:“好梦。”
Reid抬手摸了一下小狗的脑袋:“有它在,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