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你搭讪的那个男人身材简直像雕塑,我知道Brainy is new sexy,但你依靠在那个男人宽阔的胸肌的时候一定不会去纠结他的脑平层扫描图的……”Paige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她睁开眼,向后倒在躺椅上,看着头顶那片纯净到让人心生恨意的蓝色天空,“结果呢,结果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亲了你一下。”Cecilia笑了一下,虽然Reid在她离开时请求她不要亲别人,但是她想那个人是Paige的话他想必不会在意。
“oh当然了,你只是亲了我一下,现在整个镇上都流传着东边的城堡里住着一对lesbian的传说。”
“你可以跟他们说你比较……”Cecilia纠结了一秒措辞:“灵活。”
“我杀了你算了,反正这里不是你那个FBI的管辖范围。”
蝉鸣填满了这个空隙,远处有人在笑,大概是酒吧那边传来的,意大利语的笑声在热空气里飘得很远。
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六下,下午六点了,太阳开始从正头顶往西偏,光线变得倾斜起来,把泳池的水面切成明暗两半。
Paige看着Cecilia把那张信纸抬起来对着阳光,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直接站起身来凑过去看,在最后那段的开头,显然被擦掉了什么,那段字迹真的很淡,要侧着光才能辨认出零碎的词:“其实我……什么路?”
Paige失去耐心:“别告诉我你心有灵犀能看清他擦掉了什么。”
“我不知道。”Cecilia说,声音很轻,“但是他在凌晨三点坐在地板上写这封信。他查完了一整天的案子,可能刚看过尸检报告,可能手心还在出汗,他坐下来,写了一句他后来觉得太直白的话,然后拿起橡皮。但是他没擦干净。他留了一个痕迹。”
Paige看着她,阳光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的,她看见朋友的手指轻轻压在那段铅笔擦痕上,指腹沿着那些几乎消失的字迹慢慢滑动,像在读盲文。
“所以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用拓扑学、用欧拉、用布莱尼兹来绕开‘我想你’这三个字。”金发女孩慢慢地说,“然后他在角落里写了一句话,觉得太直接了,擦掉,但故意留下痕迹,让你发现。”
“你为什么觉得是故意的?”
Paige看着Cecilia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然后她把墨镜重新戴上,往躺椅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Dr.Reid,”Paige在墨镜后面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全是无奈:“一分钟可以读两万字,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把你每句话都记住,然后三个星期之后突然提起来,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引用你论文里某个全世界只有你们俩觉得好笑的双关,但是会不记得把这里擦干净?”
“求你告诉我他很帅,”Paige终于说,“否则我真的无法接受你会在一个意大利海边别墅里,被一个用拓扑学写情书的书呆子迷成这样。”
Cecilia笑眯眯不假思索地说道:“他很帅。”
Paige冷笑了一声:“我可太相信无法通过FBI年度体能测试的人是个大帅哥了。”
她转回身,夕阳刚好从她身后照亮她的金发,“明天我们去海边,我给你买一堆明信片,你每天给他写一张,写满这个夏天,写到他来意大利接你为止。但是你们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我怀疑他会在上面开场讲一个数学冷笑话,然后开始一系列和他那几个博士学位相关的学术发言,最后必须等他发完言我们才可以吃茶歇,像是学术研讨会一样。”
“但是在那之前……”Paige指了指泳池,“你再给我下水一次,认真的,游到对面再回来,不带着那几张纸。”
Cecilia站起来,整个人笑得无奈又宽和,“拜托,你为什么要说得像是天塌了一样。”
她走到泳池边缘,脚尖试了试水,温的。
然后她跳了进去。
溅起的水花落回池面时,有一些细小的水滴飞到了藤编桌上、信纸边缘。水珠沿着纸张的纤维慢慢洇开,恰好落在那个被擦掉一半的句子上“其实我……”字迹在水渍里晕开了一点点,像终于被说完整的叹息。
而Paige站在岸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从水里浮上来时湿淋淋地笑起来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一种“我做到了”的、Paige式的、倔强又柔软的胜利。
“Paige……”
“干嘛?”
“我脚抽筋了。”
“我的天,”Paige手忙脚乱地去拉她上岸,一边发出一句愤怒的大喊:“你也变成书呆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