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Morgan的不满已经堆积到了极致:“但是值得一试!”
Kate Joyner看向他:“我已经把所有可调遣的人手都派到街上了。”
“而我建议过你善用我们这个团队!”
“Morgan,现在做事后猜测已经无济于事。”Hotch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Hotch,你要让我如何看着这群警员的眼睛让他们相信我们是来帮忙的!”
争吵的对象变成了Morgan和Hotch。
“我们是来做侧写的,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我说过我们去守住捷运站、14街、47街、59街,这些正是他们出击的地方。”
“这里轮不到你来决定。”
“轮不到我?”Morgan难以置信地看向Hotch。
Hotch的表情同样严厉:“你需要收敛一下。”
“我们已经死了七个人了!”
“所以才需要我们保持专注。”
“专注?”Morgan挑起了眉,他走近Hotch,从动作到表情都是失望:“在我看来,你专注的只有她。”
“出去!”Hotch直视着那双愤怒的眼睛:“现在!”
Morgan转身就走。
Rossi在一旁安静地看完争吵的全过程,心累地叹了口气。
Reid一把将闪烁着警笛的SUV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冲到了救护车旁。Cecilia正和医护人员交涉着什么,他冲到她面前,看到她左颧骨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耳前的擦伤,已经开始泛紫,右额角鼓起一个包,脖颈上还有三条血印。
“你怎么了?”Reid伸出了手,却在她脸侧停住,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天天跟暴力犯罪的受害者打交道,他见过那些创伤的痕迹在一个人身上会留多久。
“摔了一跤。”Cecilia似乎想要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但是牵扯到面部神经就一阵发痛,于是变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Reid不理会她敷衍的借口:“人怎么样都不可能摔成这样。”
“好吧,”Cecilia摊开手:“爸爸把我的零花钱断了,所以我去地下打黑拳来支付房租。”Cecilia看着满脸担心的他:“Spencer,这是个笑话,你不笑的话就不好笑了。”
Reid沉默的盯着她,她顶着那张有些滑稽的脸和他对视,救护车的灯光在他们脸上交替闪过红与蓝,最终Cecilia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抱歉这个事情很复杂,我知道你因为我当时在机场控制住了微表情让你无法发现我说谎而生气……”
Reid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认为我是怀疑我自己的侧写能力?”
“好吧,还有那个蠢透了的吻。”
“所以,”Reid的声音很低,像绷得太紧的琴弦,“你们两个真的跑到地铁站去接吻。”
盗走大都会那幅画的主意简直蠢透了,Giada简直像是一个拿着水晶球的女巫,永远可以挑一个关键节点来捣乱,她昨天就应该直接把Giada从顶楼套房的窗户扔下去。
“那个吻只是结果,我……很难向你解释原因。”
“Cecilia,听着,你能在机场骗过我,只是基于我当时的注意力被误导以及我对你的完全信任,而你现在也完全不打算向我坦诚,我和你之间的信任完全比不过那个叫Neal的男人是吗?”
“我保证我和Neal只是工作关系,我和他只是……有共同的利益……”Cecilia本来就再昨晚被敲得脑震荡,今天又在纽约的烈日下见证了枪击现场,她感觉自己想吐,无法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什么工作关系会需要……”Reid猛地闭上嘴,目光又落在她额角的包上,三秒,他在心里完成了评估:瞳孔反应正常,意识清醒,但钝器伤在这个位置,硬膜外血肿有6到8小时的潜伏期,她看起来在头晕。
“医生,”他忽然侧过头对着医生开口,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她需要现在立刻去医院,她撞击点在右额颞区,钝器撞击面约三厘米,我不是在教你做事,但是她需要CT加扫冠状位,排除颞骨骨折,同时查一下眼底,我怀疑有颅内压升高的早期迹象……”
急救医生愣了一下,看了看救护车里打算拉去解剖的尸体,又看了看Reid,似乎在询问“是打算和尸体一起去吗?”
Reid理解了医生的意思,却还是不肯看Cecilia,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需要,我昨天看过了,有轻微的脑震荡。”
“那你为什么还在纽约街头乱跑。”
Cecilia终于支撑不住坐在了救护车的边缘,“我来银行办事,谁知道那么倒霉出门就遇到枪杀,我感觉枪声还在我耳朵里响。”
Reid终于肯低头看她,灯光打在Cecilia的脸上,嘴唇苍白,眼圈下面一片青黑,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应该去医院。”这回语气没那么硬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我打算去FBI找你们的,我需要了解一下案情。”
“和你待在纽约的事有关?”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Cecilia……”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我们答应过在生活里绝不用工作中那套对待彼此。”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她颧骨的伤旁边,没有碰,“你反常得要命,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你有事在瞒我?”
“我不想说你别再问了。”Cecilia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器的蜂鸣声吞没。
Reid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站起来,退后半步,像是在物理上消化这个消息。手从兜里抽出来,又插进去,又抽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视线第三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她额角的伤上。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脑震荡可能导致致命的继发性损伤。”
“Spencer,我知道要你无条件相信我是一件很过分的事,但是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给我和你谈谈的机会……你能不能先不要再盯着我的脸看了,它现在丑得要命。”
Reid站在那里,肩膀塌了下来,红蓝的光还在他脸上交替。
“不能。”他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受伤了,而且,你依然是最漂亮的女孩儿。”
Cecilia闻言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低垂着注视着她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有:生气、受伤、心疼、害怕、和一种被欺骗后仍然没办法不关心她的无力感。
她想要现在就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她忍了又忍把那些毫无头绪的长篇大论收了回去,“Spencer,我可以说的部分我会全部告诉你,但是我实在没力气再重复一遍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BAU和Kate Jorney。”
“我可以帮你转达,一字不差。”Reid看着她固执的眼神,终究是还是放弃了:“好吧,我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