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ada收回了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杯和一瓶打开的45年罗曼尼康帝上,不自觉地撇了下嘴:“你倒是真会选。”
随即Giada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酒杯坐到了沙发上。
“不怕我下毒?”Cecilia瞥了她一眼,Giada坐得离她很近,近到Cecilia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细碎闪粉.
Giada嗓音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她抬起酒杯来喝了一口,随后侧过身去欣赏曼哈顿的夜景:“你不怕我在对面藏了个狙击手?”
“总统套房配的是防弹玻璃。”Cecilia面无表情地说道。
Giada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吗?我倒是不知道。”
Cecilia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玫瑰、松露与矿石交织的冷感扑面而来,她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你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取消了刺杀交易?”
Giada喝酒的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但她很快神色恢复如常,深褐色眼窝自带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深沉,她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容:“被你知道了,就变得不好玩了。”
“但你依然是个bitch。”
Giada听到布料摩擦空气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只看到Cecilia从沙发上起身,伸手去握那个厚重的酒瓶,然后握住瓶口直直朝着Giada的太阳穴挥了过去。
80万美金的红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洒落在沙发和地摊上,Giada有些狼狈的往后避开,酒瓶擦着她的发顶呼啸而过,她一个翻身滚到了地上,朝着像是屠夫拎着砍刀一样提着酒瓶的Cecilia愤怒地大喊一句:“你干什么?!你认真的?!”
“我说过吧。”Cecilia踩在地毯上:“有本事你就一枪毙了我,不然我就让你横尸街头。”
Giada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完全没有了刚进门时的松弛,张牙舞爪地就朝着Cecilia扑了过去。
Giada被Cecilia闪身扑了个空,但是她转身就一把拽住了Cecilia的头发,她红色细长的指甲擦着Cecilia的脖颈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Cecilia丝毫没有客气地膝盖猛然上顶,直撞Giada的小腹。Giada闷哼一声,腹部受击的剧痛让她却都没能让她拽着Cecilia头发的力量溃散,两个人同时重重地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两个人都被撞得眼冒金星,Cecilia率先反应过来,她的双腿立刻从下方缠住Giada的腰,左臂锁住她的右臂,右手则从她的腋下穿过,手指扣住她的下颌,一个翻身把Giada压在了自己身下。
“你知道吧,我早就想这么揍你了。”Cecilia的气息喷在Giada的耳廓上,湿热的,带着红酒的醇香。
Giada的下巴被扣住,头被迫向后仰,气管被压迫,呼吸变得急促而费力。她的身体被压制着,Cecilia的双腿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让她无法借力翻身。
Giada抬起左手,指尖努力碰到了在打架过程中遗落的酒瓶,里面还剩一小半没流干净的红酒,她抓住瓶口猛地往后一甩,瓶底狠狠砸在Cecilia的眼眶上,她的锁喉瞬间松懈了。
Cecilia被砸得头晕眼花,她跪倒在Giada面前,被红酒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Giada拎着酒瓶站在原地,她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她抬起酒瓶猛灌了一口,碰到嘴角的伤口让她啧了一声。
“永远别惹一个常年不吃碳水的人。”Giada甩了甩手腕,脖颈上的勒痕隐隐作痛:“你是偷偷加入什么SM俱乐部了吗?”
Cecilia原本跪着的姿势支撑不住,她整个人一松坐到了地毯上,红酒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那件蓝色吊带裙的前襟湿成黑色,紧紧贴在胸前。她抬手抹了一把脸,睫毛上的水珠被指尖拂去。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Giada盯着她淤紫色的眼尾,伸出脚尖踢了她一下:“喂!要不要叫救护车?算了,我叫私人医生来吧。”
“干嘛?”Cecilia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治疗我没打过你的心理创伤吗?”
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Giada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窗外的纽约像一张褪色的明信片,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随后Giada坐到了Cecilia旁边,看向自己虎口处被Cecilia的指甲撕开的一道斜向的豁口,边缘不齐,露出底下嫩粉色的真皮层:“你下手还挺狠的。”
“你活该。”Cecilia按了按太阳穴。
Giada未置可否,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毯,“你挑最贵的酒,故意的吧。”
“如果我把你打死了,至少让你喝口好的。”
Giada翻了个白眼:“那你不能等喝完再动手吗?”
Cecilia看向她,肿起来的右眼勉强睁开,她嘲讽地说道:“你的酒量,一瓶?”
Giada:“……从小到大你真的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两个人无声地坐在雨声里,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
Cecilia忽然开口:“我的命值多少钱?”
Giada兴致缺缺:“不值多少。”
“到底多少?”
“两千万欧。”
“甚至没有你在拍卖会上买的那条项链贵?”Cecilia长长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她没等医生来,起身走向门口。
在她快要出门前,Giada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你……你和爸爸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Cecilia没有回答。
关上门后,大约是脑震荡造成的眩晕让她扶了一下走廊里装饰的桌子,她觉得自己有些犯迷糊了,浑浑噩噩中,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爸爸希望在你心里,他永远正直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