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驻足的瞬间,沉寂的广场喷泉骤然启动,水柱层层跃起,在霓虹夜色里碎成漫天细碎水光,簌簌落下,温柔又盛大,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Dr.Reid有照相机一般的记忆,可他无比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会清晰地记住这一刻。
Cecilia抬手利落掀开手中香槟的瓶塞,清脆的开瓶声划破静谧,细小的泡沫顺着瓶身缓缓溢出。
她仰头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随后轻轻抬手,将带着自己余温的香槟瓶口,稳稳递到他面前。
Reid微微一怔,清冷白皙的脸颊泛起极淡的薄红。
香槟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
他接过了香槟,微微低头,凑近瓶口,接住了她递来的肆意与温柔。
晚风、喷泉、纽约夜色、微醺的酒香,还有眼前独一无二的她。
Cecilia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如果我们刚才去楼上偷一些纸杯蛋糕和布朗尼。毕业舞会是不是就是这样?”
Reid侧过头来看向她,她的腿蜷在木椅,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膝盖。
“你没参加过毕业舞会?”他偏了一下头看着她,眼神安静而专注,像她是他眼前唯一需要认真解读的方程。
“我去滑雪把腿摔断了,确切来说不止是腿。”
“我以为……”
“以为什么?”
Reid又想起了初见时误会她的原因,他摇摇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他没去拂:“以为你会穿着像花朵一样的裙子,和橄榄球队长一起去。”
“花朵一样的裙子?”Cecilia轻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就是……”Reid形容不出来,他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专长。”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抛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有多少双鞋子?”
Cecilia愣了一下,但是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大概两三百双?”
“wow”Reid闻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然后向她解释:“我们有一次遇到一个案件,我和Morgan去受害人家里,Morgan说‘这个女性受害人只有四双鞋子,这太不寻常了。’我根本不知道这哪里不寻常。”
“后来案件结束后,我问JJ、Emily和Garcia,‘女生到底要多少双鞋子,十双总够了吧。’”
“JJ说:‘女生的鞋子要搭配手包、腰带、裙子,而且时尚风向还随着季节变化。’”细碎的灯光落在Reid蓬松凌乱的深棕色卷发上,他的嘴角下意识抿了抿:“所以……花朵一样的裙子。”
Cecilia笑出声来:“那你呢?你的毕业舞会如何?”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才12岁。”
“我好朋友Paige也是!”她提起朋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本来打算邀请的那个人最近从理论上推导出一种可以人工合成的新型稳定超重元素,他是物理学家,但是很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加州理工的Sheldon Cooper博士吗?”
“啊,你当然知道。”Cecilia的睫毛垂了下去,她总是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一些:“高中的时候Paige参加了很多竞赛,你也是吗?”
“我高中时候不太跟人说话,”Reid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一次,学校组织一个知识竞赛的选拔赛。我答对了所有题,包括加分题。然后老师让我去参加州赛,但领队老师跟我说,我需要在队里‘多培养团队协作能力’。”
Cecilia闻言,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他们就换了另一个人去,”Reid说,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那个人知识量大概只有我的十分之一,但是……”他顿了一下,“会跟人击掌。”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Reid。”
“嗯?”
“你后来去过州赛吗?”
“没有。那一年我待在图书馆里,看完了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
Cecilia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那一小片天空,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如果你当时在那个知识竞赛上,我会给你鼓掌的。”
Reid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但是毕业舞会的时候,你要带着手腕花来接我,我会穿着花朵一样的裙子和你跳舞。”
“可是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反正我是坐轮椅去的。”她伸出了小拇指:“成交吗?”
他和她拉钩:“成交。”
“Reid?”
“嗯?”
“我朋友Emma会恨死你的袜子的,上面为什么是一只五颜六色的恐龙。”
“什么样的人会讨厌恐龙?”
“从小被她爸爸逼着喜欢恐龙的人,但是还好,她的继父后来让她喜欢的是Prada和YSL。”
“实际上我的另一只袜子上是香蕉。”
“真的吗?”
“你看。”
“Spencer?”
“嗯?”
“假期愉快。”
*罗密欧:“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