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鱼市时齐铁嘴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其他地方，透明玻璃水缸里是各种颜色的小鱼，很多种是他没看过的：“澄澄，这个金色鲤鱼好看，喜庆的很。”

大年三十半岛酒店会有团圆年宴，不过菜式偏粤式。选择在这里过年的人不少，餐厅非常热闹，菜做的也很好吃，齐铁嘴吃了很多，但放下筷子时有几分落寞：“这菜味道很好，就是少了点家乡味儿。”

虽然是在外面过年，有些东西高澄锦不想省事。她在外面漂泊很久，最了解过年的时候人会格外想家，能吃点家乡味儿也算聊以慰藉。

齐铁嘴对夜里那顿团圆饭已经没什么过多期待了，但在餐车上看到：腊味合蒸、橘露汤圆、虎皮肘子这种湖南年菜时还是很惊讶。

“我把蒸鳜鱼改成了蒸石斑，希望你不是年夜饭一定要吃传统八大碗的类型。”高澄锦说道。

“澄澄，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齐铁嘴又惊喜又惊讶。

“我去找了厨房管事，在非繁忙时间借用了一小会儿。”高澄锦笑眯眯答道：“还有点时间，咱们包饺子吧。”

馅料和面皮是她之前准备好的，拜高中住宿和实习合租时的经验，高澄锦还算擅长包饺子，她在一边演示，齐铁嘴在一边笨手笨脚的学。

外面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她们两个窝在房间里包饺子。

“你怎么把饺子包的像是小老鼠？”高澄锦看着自己教学展示的元宝饺子，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笨的学生。

“怎么会像老鼠呢？这明明像麦穗，寓意明年硕果累累好运不断。”齐铁嘴努力为他的饺子正名：“夫人，你不能对老鼠有偏见。”

“用不用给你的小耗子找两颗芝麻？”高澄锦很佩服这人的口才。

齐铁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从厨房到饺子出锅，他突然意识到，今年的这个年，和过去的都不一样。

应该说，从这个年开始，以后都不一样了。

厨房能够提供的原材料有限，味道也称不上地道，齐铁嘴吃的很开心，每一道菜他都不想冷落：“好吃，这做的比二爷家厨子做的都好吃。”

然后热气腾腾的饺子，齐铁嘴咬了一口后动作停住，这饺子是糖馅的，他吃出了一颗硬币。

“饺子吃出硬币，一年都有好福气。”高澄锦笑眯眯说道。

齐铁嘴眉眼弯弯，给她也夹了一颗：“你也吃。”

咬下第二个饺子，第三个，齐铁嘴抑制不住的笑起来：“澄澄，你到底在饺子里放了多少硬币？”

“多吃点，这样年年都有好运气。”高澄锦吃了口老鼠饺子，面皮真厚。

“澄澄，明年过年咱们在饺子里放点别的怎么样，比如牛肉？”齐铁嘴建议到。

“比如巧克力？”高澄锦很喜欢甜饺子。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桌上是长沙年菜和饺子，齐铁嘴吃着腊味合蒸，这味道会让他想起小时候，想起他爹还在的时候。

两个玻璃酒杯轻轻碰撞，齐铁嘴看向他的爱人：“澄澄，新年快乐。”

“亲爱的，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之前订的衣裳做好了，红色的传统长衫和旗袍用了同样花纹和制式，齐铁嘴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穿的像大红包，下一秒发现和爱人穿的是同款情侣服后，笑的十分得意。

酒店今天会有舞狮表演，据说场面很热闹，两人手拉着手下去，就看到了四排传统大红灯笼，几只狮子踩着鼓点跳了起来，而旁边还有洋人们在翩翩起舞。

“这场面，还真新鲜啊，在长沙可看不到这种景色，真想让二爷来看看这一幕。”齐铁嘴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站在旁边看热闹。

急促的锣鼓声响起，舞厅内的几只狮子向外跑，舞龙队已经在喷泉前面集合完毕，在鞭炮声中，舞龙醒狮表演正式开始。

过年时长沙城也有舞狮表演，高澄锦知道他想家了，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齐铁嘴回过神，握着爱人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高澄锦给今天安排了很多节目，她担心身边这个最喜欢热闹的人会感到寂寞。

但是在节目开始前，她就感受到了一个小惊喜。

下午参加完酒会，齐铁嘴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出门，到达地方后她发现是一家酒楼。

服务生带他们向前走，目的地是宴会厅，大门推开高澄锦就听到了长沙话。

厅里摆了好几桌，其中就有之前那个和齐铁嘴聊的火热的花店老板，他正热情的摆手：“这个后生在老茶营摆摊，和妻子来这里旅行。”

齐铁嘴拉着高澄锦的手，带这种少有的松弛和兴奋，用长沙话说道：“诸位新年好，这是我堂客。初到此地，特来团拜。”

两人兴高采烈的入座，乡音一出在场的大家都满脸笑意，互相交谈着家乡事。他口才一向好，酒过三巡就把在场所有人的底都摸了出来，大家说的内容逐渐她听不懂的变多，长沙话中逐渐多了些俚语。

高澄锦心情不错，只是在某个瞬间，她会抽离出去带着种自嘲式的旁观者视角。她不属于这里的任何地方，也注定是个局外人。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澄锦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苦涩，这酒真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