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即将结束,亨德利突然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看上去不太高兴。女士,我会给自己惹上麻烦吗?”
“你请我跳舞时为了他吗?你的宗教,允许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吗?”高澄锦问道。
亨德利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惊讶,他微微欠身松开手:“不不不,你误会了女士,我只是觉得——”
“我尊重个人的取向,不过和长沙相比北平或许更适合你。”高澄锦真诚的说道。
一舞结束,亨德利还想解释什么,但刚才站在柱子边的长衫青年挡住了他的去路,亨德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友好:“先生,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下次想要跳舞的话,要先排队。”
跳完舞高澄锦有点口渴,赶走了烦人精的齐铁嘴将一杯果汁放到她面前,表情带着几分担心:“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高澄锦抬起头,回到了朋友堆里的亨德利还看向他们的方向。
齐铁嘴沉默了一秒,他知道自己今晚的失控:“他没有说错。”
语气低落但不低沉,眼神看上去都清明不少,高澄锦揉了揉额角。
齐铁嘴注意到这个动作心提了起来:“澄锦,你又头痛了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高澄锦摇摇头,和生意伙伴寒暄几句后就离开了舞会。
门外有汽车等候,回家的这段路齐铁嘴一直很安静。
交错的光影打在高澄锦的脸上,她的表情不悲不喜却让齐铁嘴想到了供台上的神仙,他想做那插着烛火陪伴着她的香炉。
车子只开到巷子口,高澄锦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搀扶:“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齐铁嘴想了很多,从自己看到贴面礼后的吃醋心情,到自己很反常的上前宣誓主权的行为,他当时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触碰了才愤怒吗?
在之前的一些情景下,齐铁嘴知道自己是有些束手束脚,他一方面舍不得后退远离,但又不敢靠近。
齐铁嘴承认有部分原因是性格使然,他性格谨慎喜欢逃跑。站在这里时,他想明白了另一部分。
“在舞会里时,看到那个洋人和你拥抱,脸贴着脸,我的心里就难受的紧。我生气,气自己不够勇敢,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在上前阻止你和那个洋人跳舞时,我确实头脑有些不清醒,我甚至一开始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我不喜欢看你和别的男人跳舞,我嫉妒的发昏,我很后悔自己怎么连承认自己的心思都要犹豫那么久。”
“我是个胆小鬼,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的卦象经常会失灵,我害怕那些无法预测的未来,害怕自己看不懂算不到,害怕自己不再能留有余地,害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看你们跳舞时我就想清楚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我想做那个拉着你手的人,我想做站在身边的人,我想靠近你。不会跳舞也没有关系,在音乐结束你走向我时,我把咱们这辈子的未来都想过了。
“澄澄,你过去的路我无法参与,我想和你一起走完接下来的路,无论风雨,一生一世。”
这一点都不像齐铁嘴会说出的话,高澄锦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许下承诺,他相信命运也想象自己窥测天道会为此付出代价,能很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是此刻齐铁嘴却仓皇的许下诺言,只为了得到爱人的垂怜。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一脚就踏进来了,他求的只是一生一世。
说完之后,齐铁嘴注视着她,就好像在等待铜钱翻落,不论凶吉,只求一个结果。
什么仙人独行,来了滚滚红尘一趟,怎么能不赏风月?
齐铁嘴这辈子没有对什么有过执念,但从未想过求什么圆满,但在此刻得到了爱人的垂怜。
窥见天光时,房间内的粗喘声逐渐平复,那种欢愉到极致产生的战栗感还在,甚至在皮肤被触碰时他还是会想起昨晚的光景。
他变得实在不像自己,变得笨拙、不知所措,但这些都被稳稳接住了,齐铁嘴小心翼翼的用手臂环住身边人,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体温会让自己着迷。
高澄锦觉得这些天吃的补药都已经消化殆尽,烈火烹油似的快乐停歇后,她的体力有些透支,累的睁不开眼睛,轻轻的吻从头顶落到唇心,高澄锦忍不住伸出手:“还不困吗?”
齐铁嘴确定她没有发烧后,忍不住用虎牙研磨她的指骨:“澄澄,你说过要给我个名分,你昨晚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高澄锦觉得他好像更黏人了:“选个吉日,咱们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