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小伙计们在聊天:“咱师傅是看跌打的,膏药会做,哪里会做什么治百病的药丸?”
“那能怎么样,你是没看到那小子腰后面别着武器,凶得很。”
“咳咳,不好好干活忙什么呢?”江师傅咳了两声:“姑娘,您这边请,还有些注意事项要和家属说。
高澄锦点点头,想起刚才的事情眸色深了几分。
德园茶厅。
蒸笼打开,莹白暄软的白面包子就出现在眼前,高澄锦很喜欢这种老酵母发的面,尤其喜欢瑶柱包和叉烧包。
齐铁嘴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动作熟练的给一旁的杯里倒上热牛奶,加上两勺白糖后推到高澄锦面前。
这家的包子汁水充盈,顶部有四个小洞能看到里面的馅料,把包子皮咬破后咸香的汁水在嘴里迸发,然后尝到的才是弹牙的肉馅。
高澄锦幸福的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现在街道上已经很有年味儿了,沿街的小摊很多摆的都是年货,还有拿着糖葫芦打闹的孩子:“这样的日子,真好。”
人间难得太平年,炮火还有多久会蔓延到长沙?
齐铁嘴也觉得此刻很幸福,穿梭市井,和喜欢的人品茗吃包子,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太好了。
吃完饭自然是逛街溜溜食的,两个人身上都有伤只是过了个眼瘾,往家走的时候齐铁嘴都在想,早知道应该带着小满出来的。
真是晚起的鸟儿有闲偷啊,齐铁嘴到摊位时,看到才打开大门的香堂,忍不住笑着摇头。
小满脸上还有枕头印儿,笑眯眯的迎出来接过她手中的药:“姑娘,您今日身体好点了吗,怎么自己去药堂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不叫小满?”
“你小子,眼里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这药是给我治扭伤的,还不去烧水泡茶。”齐铁嘴将冷壶放下,年关临近这小子愈发懒散。
小满拎着壶向后面跑,不敢再出来。
高澄锦在架子间闲逛,她不懂什么古董,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还是靠在门边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的人更好看一些。
齐铁嘴站直身体:“架子上的古董,有什么合澄锦眼缘的吗?”
齐铁嘴知道她的生意越来越大,上前两步:“若是送生意上的伙伴,可以看看这粉彩瓷。你手边的这个是康熙年间官窑出的一对儿百花图葫芦瓶,彩料精细,色彩柔和,保存的极好。而百花、葫芦的寓意极好,生意人最喜欢这种。”
“那就这一对儿葫芦吧。”高澄锦坐到桌子前:“齐大师,您不是买一物送一卦吗?”
齐铁嘴也端起了那副世外高人的姿态,施施然坐到对面:“姑娘既然知道我这里的规矩,是心中疑惑,有什么想算的呢?”
高澄锦停顿了几秒,四目相对的瞬间齐铁嘴就意识到她只是一时兴起的想玩儿,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有什么困扰着她。
这是件好事,齐铁嘴想起自己庸人自扰的梦境,压下小情绪:“不如,这一卦留到澄锦你有疑惑时再解?”
“可这不就坏了你的规矩吗?”高澄锦知道这个人在自己的专业知识方面有些坚持和追求。
“八爷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等待有缘人,姑娘这样的贵客临门全场免单,一会儿就让小满给你把粉彩瓷葫芦瓶包上。”齐铁嘴大手一挥。
小满愣住了,看着他家老大恨不得将全部身家送出去的架势,又看到另一边的高姑娘,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是两人间的小情趣吗?
别说是瓷瓶了,就是姑娘在屋里点兵点将点到八爷,小满觉得他师父也只会摆手拒绝脚下分毫不动。
年轻的小满看透了一切,内心戏十足的拿起瓷瓶开始包装。
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了店里,小香堂开始了生意高峰期。
高澄锦起身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将一张纸片递给小满:“东西帮我送到这就行,您店里的东西很好,算卦更是一绝。”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齐铁嘴忍不住嘴角上扬,看着眼前伸来的手掌时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他握住这只手轻轻的晃了晃。
这洋人的礼仪,有时候也挺好的。